慕容麟沉声道:“叔王,我有两个疑问。其一,这封信从何而来?写信的是谁?是否可信?万一这是敌人的陷阱,诱我大军出城,设伏伏击我兵马,岂非中了别人的奸谋了。”
慕容德抚须呵呵笑道:“贺麟,你大可放心。写信的此人叫丁建,乃我大燕之人。原本是我帐下官员,跟了我多年,颇有才智。当年参合坡之战,此人为魏军所擒,被拓跋珪招揽为官。此番攻邺城,丁建主动随军前来,以司马之职跟随拓跋仪左右。魏人想通过他来了解我邺城的情形,孰料,丁建乃是老夫的人。丁建之前已经写过信给老夫,禀报魏军行动,都已经一一验证。此番贺赖卢和拓跋仪不和之事,他也早就提及。所以,他的话是可以相信的。此正是我们乘对方攻城不力,又将帅不和的机会袭之,可大胜。”
慕容麟道:“即便如此,却也不能排除是做局诱骗的可能。那丁建既肯降敌,又岂是能够信任之人?”
慕容德皱眉道:“贺麟,这话说的不妥。降敌乃无奈之举,这等事怎可追究。本王相信他。”
慕容麟咂嘴道:“既然叔王信他,贺麟自然没话说。不过我的另外一个疑问是,放弃坚城防守而不守,却出兵冒险夜袭,这似乎是不智之举。魏军攻城不力,巴不我们出城跟他们作战。此举太过冒险了。我认为,当慎重行事,不可擅动。”
慕容德尚未回答,慕容青在旁沉声道:“赵王此言差矣。情报摆在这里,战机就在眼前。此刻若不主动破敌,难道等对方大军增援,将我们困死在这里么?城中兵马死伤颇多,守城兵马目前虽然还可应付,但是粮草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若对方采取围城之策,困死我们,则难以为继。务必要在眼下打开缺口,以防后续之艰难。这确实是冒险,但却值去冒险。”
慕容麟摇头道:“放弃坚城不守,乃兵家之大忌。南安王,你又领过几回兵,打过几次帐?你岂知其中的奥秘。”
慕容青哈哈大笑道:“赵王,你倒是领军打过多次的仗,却又如何?我大燕有今日,不就是你们失利所致么?赵王放心,我请命出城袭击,赵王便待在城中观战便是了,不用你赵王去拼命,坐享其成便是。”
慕容麟怒道:“放肆,何出此言?你怎敢如此和我如此说话?你眼中还有尊长么?”
南安王慕容青乃是慕容垂的堂侄孙,论辈分是慕容德的堂侄孙辈,也是慕容麟的堂侄儿辈。在血缘关系上,已经颇远。其实辈分血缘高低远近倒也罢了,慕容麟自去年投奔慕容德之后,便一直对慕容青心中不满。
慕容麟投奔慕容德的用意便是希望慕容德另立朝廷,和慕容宝形成对立。而慕容德无子,将来自己便可继承慕容德的兵马势力,顺理成章的成为接班人。可是来到邺城之后,慕容麟发现这个慕容青甚为活跃,领军理政的权力不小,慕容德对他也颇为喜欢。更重要的是,慕容青一直在慕容德的身边,已经待了多年,慕容德对他的感情比对自己要亲密的多。这让慕容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和压力。
今日慕容青之言既是嘲笑也是对自己的不敬,慕容麟自然立刻爆发了。
慕容青没有反驳,也没有道歉,只是冷笑不已。慕容麟还待再训斥他,慕容德却开口了。
“贺麟,他也没说什么,为何这般呵斥他?还是商量正事吧。你是否愿意领军出城袭营呢?若你去,该比慕容青要好些,毕竟你领军作战经验丰富。”
慕容麟没好气的道:“叔王,我认为此事是圈套,不可上当。谁劝你出城袭营,谁便是别有居心。我当然可出城进攻,但我并不想落入他人圈套之中,还望叔王三思。”
慕容德点点头,转向慕容青道:“南安王,你怎么说?”
慕容青拱手道:“我愿领军出城袭营,就算战死也心甘情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番不给予敌军重创,后续恐无机会。拓跋珪的兵马在中山休整,不日便将前来,届时压力太大。此番若能削弱其兵马,乃为长久所计,必有大的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