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拓跋珪在护卫骑兵的簇拥下进入中山城中。城中兵马夹道高呼大王,声冲云霄。拓跋珪策马而行,城中一片狼藉,面黄肌瘦的百姓被驱赶着前来迎接。
在中山皇宫广场之中,拓跋珪向百姓发表了入城的讲话。无非便是安慰百姓不要害怕,从今往后他们将是大魏子民,自己会爱护他们保护他们云云。见城中百姓面黄肌瘦,拓跋珪还下令分发粮食给他们果腹,倒也做足了场面。
之后,拓跋珪进入中山皇宫之中。王建倒是将这里保护的很好,没有让兵马对这里进行烧杀劫掠。但是这里依旧有大量的破坏和杀戮交战的痕迹。草木廊柱之间还有许多横七竖八的尸体没有收殓。昨晚巷战的最后战场便在皇宫之中,有人率领千余燕军在此处死守到了黎明时分,造成了魏军不小的损失。
在太极殿前,拓跋珪看到了一排挂在太极殿前廊上的尸体,在风中摇摆着。这些人一个个衣着华贵,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兵士。
“这些是什么人?怎吊死在这里?王建,是你干的?”拓跋珪问道。
王建忙道:“大王,我可没这么干。昨晚兵马攻皇宫,一群燕军死守于此,我们到天亮前才攻进来。清理了这里的守军之后,我便命人在皇宫之外驻守,深恐兵马扰乱了皇宫。大王交代过的事情,我怎敢乱来?”
拓跋珪皱眉道:“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王建道:“攻进来的时候便如此了,谁知道是些什么人。命人清理出去便是了。”
拓跋珪啐了他一口,骂道:“你可真是混账。皇宫之中的尸体,甚至有可能是慕容宝。你居然不管不顾?”
王建忙道:“慕容宝跑了。李栗率轻骑去追了,不可能是慕容宝。”
拓跋珪不再理他,命人将那一排七八个尸体放下来,之后找了宫人来问。这一问不要紧,知这些人的身份个个不俗,全是慕容氏宗族王公贵族。其中一人,浑身多处伤口之人,竟然是燕国太原王慕容楷。
询问宫人才知,昨晚皇宫被攻破之前,慕容楷等一干慕容氏王公来到大殿之前自缢而死,也算是保存了最后的尊严。
拓跋珪看着这些尸体,沉吟之后,下令道:“将他们用棺木收殓,厚葬于城外。有愿意去吊唁送葬的,允许前往,绝不追究。”
王建愕然道:“什么?还厚葬?这不将脑袋割下来,挂在城楼上示众?”
拓跋珪一口吐沫啐在他脸上道:“你就知道杀人辱民,若非你参合坡劝我坑杀数万燕军,今日中山城怎会如此难攻?中山守军和百姓怎会死守不降?前后八个月,死了几万人也没攻进来,若不是发生内讧,我们还无法攻破此处。全是你这蠢货当初的馊主意,害的如此。今后但听到你胡乱屠杀之事,定拿你试问。”
王建面红耳赤,心中恼怒,却诺诺不敢多言。
城池的清理工作持续了两天两夜,清理出来的尸体堆积如山,全部搬运到西侧山谷之中焚烧。冒起的黑烟遮天蔽日,满城都是尸体焚烧之后的焦臭味和漫天的飞灰。
而率领轻骑追赶慕容宝的左军将军李栗也赶了回来,他们没有追赶上慕容宝等人。一开始他们以为慕容宝往东南方向邺城而去,追了半天才知慕容宝等人根本没有去邺城,而是往北逃走。路上擒获了一小队掉队的燕军亲卫,知慕容宝的目的地是龙城,李栗知道追击无望,这才率骑兵回转。
拓跋珪知情形之后大笑道:“这慕容宝莫非还想着东山再起不成?整个关东即将入我囊中,他恐怕是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他能活着到龙城,恐怕都已经要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