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桓玄那厮明显是知道事情不妙,所以编了个理由罢了。这件事就是他背后谋划,却推卸责任给他人。怎可信他?”
“主公,我等该调集兵马,增兵京口,进攻京城,这一次可不能半途而废。”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言语,李徽只摆手道:“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众人一肚子窝囊气,一个个鼓着嘴巴心中憋闷。本以为此次进军将会直扑京城,没想到主公却又半途而废了。
“真不知主公心里在想什么?这么下去,何时能成大业?”
“是啊。主公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气死人了。”
将领们心中恼火,却也只能在心里嘀咕。李徽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这些年李徽早已习惯了此事。徐州上下从几年前就在讨论起兵做大事的事情,这样的论调李徽的耳朵早已听起了老茧了。
但李徽一直坚持自己的步骤,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绝非一时冲动便可为之。军事上或许有优势,但军事上的优势只能取一时的成功。真正的成功需要一系列的天时地利人和,需要包括军事手段在内的一切水到渠成的手段来取成功。李徽希望的是长久的安宁,而不是一时的计,那只是昙花一现而已,并不能改变这个乱世的本质。
所以,如果要李徽来给出他们回答的话,那便是‘时机未到’四个字。
更别说,李徽已经看出来桓玄的以退为进的手段。桓玄利用司马德宗的圣旨作为道德上的制高点,释放庾冰柔处置相关责任人的手段看上去是示弱,其实是一种高明的策略。
一则撇清他在此事上的关系,让李徽无法针对桓玄的挑衅起兵针对他桓玄。有朝廷圣旨定性,便在道义上占据了制高点。
二则,司马德宗的圣旨便是一个陷阱。这已经不是李徽同不同意和桓玄和解的问题,而上升到了李徽遵不遵朝廷圣旨的问题。李徽但凡不遵旨,那便是抗旨反叛的行为,则会被大做文章,大肆抹黑。李徽欲起兵行事,便失去了道德制高点和正当性。桓玄便可借此煽动上下人等,反而他成了维护大晋朝廷的一方,被他乘机攫取了道德制高点和民意。
至于归还京口的事情,很显然众将没有理解李徽的意思。李徽虽无继续进攻之意,虽有暂时化解矛盾之意,但他也没有任何要退出京口的打算。所谓的退出京口,不过是表面上的遵旨,重点是在李徽所说的兵马休整以及重修城池房舍赈济百姓这些事上。这些事可以做几个月,也可以做一年两年。做完了这些事,还可以有另外的理由留下。总之,在不抗旨的前提之下,用一些高大上的理由留下来,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被抓住把柄。
此次占据京口,东府军势必要像一根楔子一样牢牢的钉在这里,不会后撤一步。而京口东府军的兵马,也势必成为桓玄的肉中之刺,让他昼夜难安。李徽要做的便是等待桓玄按捺不住的那一刻便可。
当然,此时此刻的东府军确实不具备全面行动的机会。关东的局势还在发展,李徽也不不分心北顾。炮弹火器的生产补偿也需要时间。这都是一个综合考虑的问题,不可操之过急。
几名东府军亲卫押解着庾冲从城外进来,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周澈抽出了兵刃,大踏步走了过去。
庾冲面如土色,头发散乱,脸色冻青紫。见到周澈的那一刻,他吓瘫坐在雪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周澈厉声喝道:“庾冲,你可认识我是谁?你干的好事。”
庾冲颤抖叫道:“姐夫……姐夫,饶我性命。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周澈冷笑道:“你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姐姐亲外甥都算计,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你丢尽了庾氏的脸面,让你庾氏一族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