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寒冷的太极殿中,司马德宗耷拉着脑袋坐在宝座上,神色有些呆滞走神,心不在焉。在宝座侧首,一张大椅上,桓玄阴沉着脸坐着,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和年纪不相称的阴鹫之色。他皱着眉头看着乱哄哄的吸着冷气走进殿中的群臣,似乎为这帮人的懒散和缓慢而感到极度的不满。
上百名官员陆陆续续的进了大殿,他们本来还在享受新年的假期,却不不在大年初三的傍晚便被叫来参加朝会,许多人心中都很不满。但看到桓玄的脸色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静静肃立,让太极殿很快变如死一般的寂静。
“诸位,今日请诸位上朝,是因为有一件突发的重大事件,不不请陛下临朝,请百官前来商议。我想,诸位已经听到了消息了吧,徐州李徽反了,率东府军攻下了京口。桓谦战死了,四万守军折损过半,桓伟收拢残兵刚刚撤回了京城。京口已经为李徽所据。具体情形,桓伟,你可向陛下和百官传达。”桓玄缓缓开口道。
灰头土脸的桓伟出列躬身,他的头上还缠着纱布。凌晨逃出京口之后,他于傍晚时分刚刚逃回京城,向桓玄禀报之后,便被桓玄拉着进宫召开朝会。
桓伟将京口之战的情形详细向所有人禀报了一番,倒也没有添油加醋歪曲些什么,只是将东府军用火炮轰炸城池的情形,以及桓谦最终决定殊死一搏袭营的情况如实禀报。但即便如此,百官们还是发出抽气之声。他们完全无法想象,东府军用火炮轰炸全城,轰的城中守军无处藏身,摧毁了大量的房舍和物资的情形。
“陛下,诸位大人都听的清楚了吧。京口已经被李徽率军攻克了。京口一失,京城以东门户大开,东府军可旦夕抵达京城,危险已经迫在眉睫。故而,今日请陛下临朝,百官于此,商议对策。此乃急迫之事,不不速速议决。”桓玄站起身来,大声道。
百官嗡嗡议论,却没人出头说话。
桓玄皱眉,心中不满。咳嗽一声道:“看来诸位还没有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我再说一遍,李徽起兵造反了,诸位是否还在醉酒之中,尚未清醒?”
一人出列道:“陛下,楚王。此事确实颇为严重。朝廷当即刻拿出对策,以免事态扩大。徐州李徽坐大多年,本该早予处置。如今悍然起兵,威胁大晋社稷,岂能纵容。臣以为,当即刻下旨诘问其目的,调集大军予以弹压为要。”
另一人出列附和道:“是啊。那李徽多年来不遵朝廷之命,不朝不拜,反相早露。今起兵造反,并不令人意外。其行为倒有当年苏峻王恭之态。今楚王除奸,我大晋正复兴欣荣之时,怎容其作乱。宜早决之,铲除为要。”
这两人说罢,群臣撇嘴斜眼切切而语。这两个家伙说了等于没说,说的全是废话。
不过桓玄倒是很高兴,今日他召集朝会的目的便是要将李徽的行为定性,上升到造反的高度上。由此便可将自己和桓玄之间的事情,上升到朝廷和李徽的矛盾,更便于行事。
“陛下,二位大人所言甚是。李徽已是我大晋逆臣。其起兵的目的便是要亡我大晋,颠覆社稷。臣也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既然如此,便是我大晋公敌。故而臣的建议是,朝廷当即刻下旨,痛斥李徽谋反。昭告天下之人,共同讨伐李徽反贼。即日起,朝廷当全力调集兵马物资,集结各路兵马剿灭李徽。请陛下即刻下旨行事。”桓玄对宝座上的司马德宗大声道。
司马德宗坐直了身子,陪着笑脸道:“楚王何诸位说的都很有道理。如果李徽起兵谋反,自不能姑息。不过,朕有些事不太明白,不知楚王和诸位能否替朕解惑?”
桓玄皱眉道:“陛下有何疑惑?”
司马德宗咂嘴道:“朕有些不明白。那李徽本来好好的,这么多年来虽然和朝廷有些隔离,但也从未有过不敬朝廷之意。更别说悍然起兵了。他早不造反,晚不造反,为何此刻突然起兵造反?”
桓玄沉声道:“陛下何意?贼子造反,还分时辰么?其心如此,时候到了,自然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