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触炸引信开花弹和实心弹两种炮弹分别对人员和船只进行杀伤。开花弹爆炸的范围波及数丈,这已经可以在炮弹出膛速度增加的情况下大大抵消移动目标的提前量。也就是说,由于炮弹速度更快,爆炸的范围更大,在对方船只移动之时,即便是不计算提前量的情况下也能命中敌人的大船。
当然,战场已经预设。京口江面的水流和荆州军重楼战船的速度也已经都不是什么秘密。发放的射击诸元对照手册上也列了数字。瞄准手完全可以按图索骥,完成较为精确的射击。
这便是徐州新式重楼炮船的威力所在,那也是李徽敢于发起进攻的最大资本。战前,李徽和郑子龙说过,此战哪怕只有五艘重楼重炮炮船,只要战法当,也能战胜对手。因为那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战斗在。更何况拥有十一艘重楼重炮战船,那将是对手的噩梦。
而对于郑子龙而言,他只需给己方这十余艘重炮大船创造有利的攻击条件便可。而他眼下做的正是如此。
眼看着江心位置火光冲天,江面照的如同白昼。密密麻麻的敌军战船已经全部加入了战斗,战事已经进入了极为激烈的阶段。郑子龙知道,该让大杀器出场了。他可不希望己方的战船全部损失掉,让那些船上的东府军水军将士全部牺牲。虽然他们是诱饵,但也不能无视他们的生死。
一串红色的风灯升上了高高的桅杆,在风雪漆黑的江面上依旧醒目。随之而来的是三枚红色的焰火弹冲天而起,照亮风雪弥漫的天空。这是进攻命令,也是前方战船后撤的信号。
十一艘重炮楼船像是水面上浮游的十一头巨鲸开始向着江心位置冲去。他们一字排开,相聚数十步的距离,像是展开的巨大的屏障,向前破浪冲锋。在距离江心两里左右距离的时候,旗舰上的郑子龙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数十名火炮操控手开始迅速行动。随着瞄准手报出的一串串的距离角度提前量炮弹种类的诸般数字的声音响起。随着沉重的机轴转动和重炮摩擦底座,炮管抬升的刺耳的声音响起,船头船尾的两门重炮昂起了炮管,瞄准了方向。
“船首目标,西南方十五,距离约一千四百步,炮口高度六十。开花弹一枚。准备完毕!”
“船尾目标,西南方十四,距离约一千四百步,炮口高度六十二,铁球实心弹一枚。准备完毕!”
郑子龙站在船楼上方厉声喝道:“两炮齐射,放!”
随着命令的下达,片刻之后,两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一刹那间,旗舰大船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船身猛然震动了一下,似乎大船都歪了一下身子。脚下的甲板也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船舱里的碗碟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所有人的耳朵都短暂的失去了听觉,脑子里轰轰作响。
这便是重炮的威力。这便是为什么要造大型楼船,才有重炮上船的可能。这便是为什么东府军水军新造的重楼炮船牺牲了大量的空间和材料来加固船身,铺设双重龙骨来让整艘大船变更加的坚固。并且在前后甲板下方,以实行原木构造了坚固的仓梁和铸铁支架的原因。普通船只,光是这重炮的重量和发射后的震动和反作用力,都会让船只散架。
这也是为什么郑子龙不在一开始便让这十余艘重楼重炮大船加入战场的原因之一。这样的战船太重,吃水太深,行动太过迟缓,根本无法进行近距离的缠斗。一旦被敌军围困,会被对方近距离的纵火烧毁,甚至跳帮作战控制住。拉开距离,以远距离的轰击对手作为手段,而无需近距离缠斗。在对方进攻的距离之外摧毁对手,这才是他们的优势所在。
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响起,西南方向江面上,一艘重楼战船上方爆起了火光和浓烟。开花弹命中了船楼前方甲板上方的位置,炸裂的烟火绚烂如流星雨,远远看去,甚为灿烂美丽。但对于船上的荆州水军而言,却在一瞬间坠入了地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