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忙起身来,一五一十的将抵达京城之后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如何识破了庾冲的阴谋,探知真相之后想办法送信出来。最终被迫逃入瓦官寺中,为法汰所救,蒙混出城等诸般事情。
周澈听了,一把扯下周毅头上的青布,露出周毅光秃秃的头皮来。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李徽却是大赞道:“好,很好在。启章小小年纪,处变不惊,临危不乱,能够及时的送出信来,当真有英雄之气。兄长,恭喜你了。有子若此,周门有后。启章,义父为你感到骄傲。若非你那封信送出,你阿爷便要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了。那可是不了的事情。启章,你做的很好。”
周毅叹息道:“义父,周毅无能之极,岂敢受义父夸奖。我娘还在他们手上,我却没有本事救她。此番若不是不知道阿爷是否接到了信,怕阿爷被诓骗进建康的话,孩儿是万万不会逃出来的。也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了。若是娘有个三长两短,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李徽沉声道:“启章,不要着急。也不要有这种想法。错不在你,你就算是拼了性命,也难从桓玄手中救人。不要将他人的过错强加己身,那会让你背负许多不必要的重负。义父和你阿爷正在集结兵马,已经给桓玄下了最后通牒。他若不放你娘安全出来,我们便踏平京城,让桓玄后悔莫及。”
周毅抹了眼泪道:“我看到了。我们的兵马集结于此。义父,阿爷,孩儿有个请求。孩儿想冲锋陷阵,当一个排头兵卒。我要杀进建康,救出娘来。”
李徽呵呵笑道:“启章,先歇一歇,这件事回头再说。你父子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且去渡口视察兵马,不扰你父子说话。兄长,你好生安慰启章,好不容易逃出来,你父子好好的聊聊。”
李徽说完,拍了拍周毅的肩膀,举步离开。
……
四天时间转瞬便至,桓玄一方没有任何放人的动作。位于京口方向的江面上,荆州水军战船这四天时间里越来越多,双方水军隔着宽阔的江面已经形成了对峙。
而在对岸,对方大量兵马增援京口,数日之内,京口驻军增加数万。
很显然,桓玄已经决意要和东府军硬碰硬了,大战一触即发。
东府军的各项作战准备也基本完备。其实,桓玄的态度李徽并不意外。从桓玄回信威胁的那一刻开始,李徽其实便明白这一战恐怕难以避免了。既然如此,便无需多言。既然桓玄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东府军自然不会退却,李徽说出去的话自然不会收回来。
十天时间,东府军的作战准备已经就绪。瓜洲渡集结了东府军水陆兵马五万余。兵马集结的数量虽然并不多,但这已经足够了。
事实上,此番进攻虽剑指京口,但其实各方自有联动。李荣集结淮南和江淮三郡兵马四万余屯兵历阳。形成对姑塾的压力。一则是牵制姑塾兵马,令其不敢掉以轻心,不能随意增援。二则也是切断大江通道,断绝江州荆州南下之路,切断联系,锁紧京城。
所以事实上,动用的东府军兵马数量近十万人,形成东西夹击的态势。
李徽很清楚,其实此战的重点在于水军。只有水军取胜,方可控制渡口,大军才能进攻京口。故而,京口集结的五万兵马之中包括一万五千名东府军水军兵马。这已经是东府军目前可以动用的水军的绝大部分主力了。
美中不足的是,重楼炮船的建造缓慢,大型战船的建造需要的周期长。几处船厂已经是昼夜赶工了,但重楼战船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只建成了十余艘。
即便是如今的严寒天气,船坞之中也没有停工,工匠们还在日夜赶工。本来李徽的计划是在一年时间里,打造重型炮船三十艘。配合各类战船,组建成水军舰队。到那时,可在作战力上达到和荆州水军匹敌。但这场战事来的突然,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变化大于计划,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