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冲大喜道:“便该如此嘛。那可太好了。”
庾冰柔道:“既然决定留下来过年,我打算去街上采买些年货。今日天气好,我想和毅儿去街上去采买。”
庾冲笑道:“阿姐不必操心劳神,这等事自有仆役去做,岂能让阿姐亲自去做。阿姐在家中歇息便是。”
庾冰柔道:“这有什么?我在青州,年年如此。今年和阿弟在京城过年,自要安排安排。再说,天天待在屋子里气闷的很。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情。”
庾冲想了想,笑道:“也好。那便有劳阿姐了。阿姐安排之下,今年咱们庾家这个年定然过的很舒坦。我记小时候,家中之事阿姐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的。爹娘都夸赞阿姐行事有条理。”
庾冰柔轻声道:“可惜爹娘不在了,不然我也乐清闲。”
巳时时分,庾冰柔和周毅出了门。在确定无人盯梢之后爱,母子二人从西城直奔南城,过了朱雀航之后,经长干里一路往西,前往瓦官寺附近的小长干街区。
到了小长干一带,母子二人都有些傻眼。这里百姓聚集,房舍众多,住着几千户人家,聚集人口上万。而此刻正是新年将至之时,街上人群熙攘,摩肩擦踵,到处都是人。
母子二人在街上随便问了几名百姓和店铺的主人,竟无一人知道谢氏之事。更不知道谢氏族人搬离乌衣巷之后住在何处。
一名老婆子倒是热心,说她倒是认识一家新搬来的姓谢的人家。母子二人闻听欣喜不已,忙跟着那老妪去找。穿了大半个小长干街区,看到了一户人家。上去一问,这户人家确实姓谢,但却根本不是陈郡谢氏搬来的,主人家是个杀猪的,院子里猪粪血水到处都是,臭气熏天。
转了半天,周毅对母亲道:“娘,这么找不是个办法,想办法问本地熟悉情形之人才成,不然别说今日了,几天几夜也未必能找到。”
庾冰柔道:“我儿说,该找谁问。”
周毅道:“爹爹说过,街面之上熟悉情形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本地里长地方官员,他们手中有人口搬迁登记的名册,进出辖区之人他们都知道。但我们可不能去问他们,万一他们起了疑心,岂非麻烦。我们只能找另外一种人,便是街头的闲汉地痞。这些人天天在街头晃悠,对街区了如指掌。”
庾冰柔苦笑道:“你阿爷教你的这些都是什么?不过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
周毅道:“咱们先找个小饭馆吃东西,娘也不必跟着辛苦跑动,儿子去找人问便是。”
庾冰柔确实累了,当下找了个普通的小饭馆进去落座,点了些寻常饭菜来吃。周澈扒拉了一碗,让婢女陪着庾冰柔慢慢吃,自己带着一名随从从饭馆里出来后,在街市上晃悠。不多时,便看到街上几名闲汉横着棒子乱走,四处乱看乱骂。周毅知道,这帮家伙必是此处的地头蛇了。
周毅走上前去,想着当先一名瘦高男子行礼:“这位兄弟有礼了。”
那男子皱眉打量周毅道:“我认识你么?有什么礼?”
周毅道:“几位兄弟自然不认识我,我只是看几位兄弟器宇不凡,又跟街市上的人都很捻熟,想必几位是此处常住之人,所以想跟你们打听一户人家。”
那男子哈哈笑道:“算你有眼光。老子们是此处的霸王。谁敢不认识我王大力?说,打听谁?跟谁有仇?断胳膊还是断腿?价钱可不一样。”
周毅忙道:“只是打听到住处便好,并非寻仇。我想打听一户新搬来此处不久的,原来是我大晋大族的人家,便是陈郡谢氏的族人。有人说他们搬来了小长干,不知住在何处?”
“陈郡谢氏族人?这……我倒是没影响。你们几个听说过么?”王大力挠头,转头问身边几人。
那几人纷纷挠头表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