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手雷在箭雨之中穿过,带冒着火星划破幽暗的空间,落在了百步之外的地方。而这里正是燕军阵型的中间位置。
大春大壮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这一掷也创造了他们投掷手雷的最高记录,投出了一百多步的距离。裹着防摔草绳的两枚手雷在石头上蹦跶了一下,在悬空时发生了爆炸。顿时烟火升腾,碎石尘土破片四散飞扬。
这突如而来的手雷,将正在疯狂放箭的燕军兵士们炸发蒙。碎屑破片和烟尘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四名亲卫被炸伤倒地,破片击伤了周围几名兵士。旁边的人群惊骇的往石头后躲,生恐被波及。
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两枚手雷,在人群中再一次爆炸。乱石堆伤烟尘更加的浓厚,遮蔽了正在放箭的兵士的目光。爆炸的气浪和火焰以及呛人的烟雾迫的他们不不停止射击。射向李徽等人的乱箭瞬间变稀薄。
本来冒着被箭支射中的危险投掷手雷的大春和大壮更加的肆无忌惮地开始投掷手雷。两人一枚接一枚的将手雷丢向敌军之中,爆炸声起此彼伏,烟尘弥漫的范围更大,烟雾中爆炸的火光闪动,恍若乌云中的闪电一般此起彼伏。
很快的时间,两人已经将二十多枚手雷投掷到了敌人所在的位置,造成了大量的伤亡和混乱。
李徽知道时候到了,一声怒喝,当先起身冲向右侧沟壁,贴着沟壁开始向前冲去。所有的亲卫都迅速跟上,猫着腰跟在李徽身后沿着凸出的沟壁鱼贯冲出。
大春大壮将最后一枚手雷投掷了出去的时候,李徽等人已经冲出了五十余步,距离正在烟雾中混乱奔走叫嚷的燕军兵马只有五六十步了。
李徽的脚步没有停下,他手中的火铳开始喷射火光。也看不清敌军在什么位置,因为手雷的烟雾遮蔽了一切,但只需将火铳对着烟雾之中轰击便可。其余亲卫也有样学样,阵型散开对着前方轰出火铳的弹药。
火铳的连续轰鸣声结束之后,距离敌人所在的位置只有不到三十步距离了。李徽将火铳抛下,干净利落的抽出腰间长刀,高高举起。
“杀!”李徽大声吼道。
所有的亲卫也都将火器丢下,抽出了长刀,呐喊着冲向前方的弥漫的烟雾战场。
烟雾之中,燕军兵士陷入混乱之中。连续的手雷轰炸让他们耳鸣目盲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手雷炸翻了数十人,随后火铳的轰击也轰翻了十几人。关键是烟雾笼罩之下,他们完全不知道对方已经发起了冲锋。他们在潜意识里其实便不会认为对方会在这种情形之下还敢主动发起冲锋,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李徽等人毫无畏惧的冲入了烟尘之中,烟雾中散落在地上的火把发出浑浊的光晕,让在烟雾中的敌人的身影有了模糊的轮廓。但这已经足够。东府军众人根本不必看清楚敌人的长相,他们只需要看到对方的轮廓,不管对方是死是活抡起兵刃砍杀便可。他们的目标也不是杀光所有人,而是往前杀出,冲到水潭一侧林地便可。
烟雾笼罩中的燕军兵士终于意识到对方冲到了身旁,因为烟雾之中晃动的人影,兵刃交击之声和己方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躲在岩石后方的丁义大声吼叫起来。
“他们冲过来了,杀光他们。”
话虽如此,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别说死伤了诸多兵士,此处燕军人手只剩下了数十人了,人数已经不足。另外烟雾笼罩,敌人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如何杀光敌人。更别说,此刻就算是看到了敌人,东府军十余名亲卫也岂是他们说杀光就能杀光的。
李徽冲在最前方,心无旁骛的往前冲杀。烟雾之中只要有人影阻挡,便毫不犹豫的砍翻对方。因为人数和冲锋阵型的缘故,李徽一方完全不必担心会误伤己方之人。十余人是横排直冲,各自保持距离,这种阵型不会让己方兵士互相误伤。况且东府军自有自己的方式,他们杀敌呼喝的声音不同,是从嗓子眼发出的吼叫声,像是猛兽的咆哮。那也是在混沌环境之中相互辨识的一种方式。这些都是东府军作战的细节,像这样的细节东府军还有很多。
夜风涤荡,烟雾迅速飘散。当燕军兵马已经能看清楚敌人的身影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冲过了己方阵型,冲向了后方的林地。
丁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他简直要疯了。乱石上横七竖八全是己方兵士的尸体,还站着的兵士不足百人。本来已经将对方压制在死角之中,居然还让对方冲了出来,冲破了自己的阵型杀了出去,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