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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道子将传旨的官员大骂一顿,更将李徽的祖宗八代都骂上了天。这厮明显是故意不见的,圣旨都不接,何等的胆大妄为。但盛怒之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期盼那圣旨和密信的内容能够打动李徽,能让李徽率军前来。

数日过去,徐州方向的病妈啊毫无动静。不过,司马道子等来了李徽派人送来的信,以及原封不动送回来的圣旨。

“相王台鉴:之前巡防北徐州,未知朝廷宣旨官员前来,不知王爷送来信件之事,颇为失礼。昨日回淮阴,方知此事,万望恕罪。朝廷恩重,授予重爵高位,李徽感念于心。然无功不受禄,李徽入仕以来,文不能理政安民,武不能涤荡贼寇,些微功绩,不足挂齿,焉能受此隆恩,岂非心中有愧。至于朝廷目前所历之事,李徽深感痛心,忧心难抒。然苦于力有不逮,无能为力。今北方局势延宕,燕国有南下之危,徐州兵马薄弱,不不严防胡贼,无力抽身。待北方安宁之事,李徽必率军来援,助相王平息西北之贼。在此之前,恐需相王坚守京城,拒敌死战。京城城池坚固,兵马众多,粮草亦充裕有余。又有相王坐镇,万民归心,桓玄兵马,劳师袭远,必不能持久。只要相王坚守数月,其兵必退。”

“相王盛情,不以李氏卑鄙,约以儿女婚姻,令我受宠若惊。然鸾凤岂可配乌鸡,桑榆岂可和荆藤同日而语。我丹阳李氏,出身寒微,岂敢高攀?当年王与马共天下,乃先帝贤明,琅琊王氏有辅国定邦之功。今我丹阳李氏,岂敢为之?人贵在自知,李徽感谢相王看重,却不敢僭越失礼,贻笑大方。相王英才,百年不出,今遇小劫,必能渡之。愿相王早日涤荡西北贼寇,保大晋社稷,成万世之名。李徽顿首。”

司马道子读了信,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只是面无表情的将李徽的信撕的粉碎。

当晚,司马道子叫来王绪,告知他李徽拒绝出兵之事,王绪神情凝重,沉默不语。

“仲业,形势不妙。桓玄攻城在即,外部援军皆无。李徽谢瑶之流,皆为逆贼。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仲业,本王现在好像是走投无路,众叛亲离了。如之奈何?”司马道子道。

王绪沉声道:“王爷言重了,胜负未分,岂能说走投无路?京城尚有将士十余万,百姓数十万,焉能说是众叛亲离?李徽不来,或许会激发斗志也未可知,设若他领军来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将来又何以自处?”

司马道子皱眉道:“话虽如此,可是……哎!仲业,你觉我们能守住么?”

王绪沉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目前谁也不敢言胜败。据城而守,我方胜算大些。但我有一言相劝,王爷不可再杀人了。大族之家,心中惶恐,若王爷此刻行苛责之政,有害无益。王爷杀了那么多大族,会逼他们和王爷背心离德的。”

司马道子怒道:“这已经是你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近来你不断的提及此事,是何用意?这些人沟通外敌,欲置本王于死地,本王难道要对他们慈悲?等着他们将桓玄引进城来,割了本王的脑袋?是了,你是否也有此心,故而给自己留个回旋余地?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难道不知?城破了,本王必死,你们却可以再依附桓玄,不见比现在差。哼哼,都是一群不忠不义之人。”

王绪静静地站着,并不说话。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多次了。司马道子近来常常无端恼怒,拿这样的话来刺激自己。若是以前,王绪自然要争辩一番,但现在,王绪连争辩的想法都没有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绪早已打定主意为自己,为太原王氏谋后路,他也根本不想和司马道子争辩了。

“你为何不说话?是否被本王说中了?”司马道子瞠目道。

王绪道:“王爷要我说什么呢?王爷心中烦躁,说出这些话来,我也能理解。王爷当真这么以为,那便杀了我便是。我只是规劝王爷罢了。”

司马道子瞠目看着王绪半天,长叹一声道:“仲业,本王不该这么对你说话,你对我忠心耿耿,我怎会怀疑你。本王只是……只是心中烦恼,请你莫怪。本王为大晋兢兢业业,鞠躬尽瘁,结果现在弄成这样,你说本王图的什么?”

王绪轻声道:“王爷,早些歇息吧。今日我巡城,看到敌军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日或许他们便要攻城了。王爷养足精神,应付明日之事吧。”

司马道子微微点头,神情有些恍惚。王绪拱了拱手,躬身退下,行到门口时,司马道子忽然叫道:“仲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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