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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厅之中,倒也并非只有李徽和卞范之两人。一名身材瘦小的亲卫就站在窗边并没有退下。卞范之觉纳闷,但见李徽也没有让那亲卫离去的意思,便也只无视。

李徽和卞范之对饮数杯,卞范之也不拖拉,放下酒盅之后进入正题。

“李刺史,此番我奉郡公之命前来拜访于你,用意想必你也能猜到一些吧。”

李徽微笑道:“倒是隐约有些猜测,但还是请卞大人详述。”

卞范之道:“好。那也不用兜圈子,直说便是。朝廷自数度起兵伐我,欲灭我荆州兵马。南郡公不不起兵反抗。我们击败了司马道子的兵马,此番大军乘胜追击,便是要扫清奸邪,还大晋朗朗乾坤。不妨和李刺史明说,我大军不日便要开拔进逼京城,李刺史的兵马拦在我们的去路之上,这令我们很是为难。我们同李刺史并无瓜葛,我家郡公也没有同李刺史交恶之意,倘若进军之时,同东府军发生摩擦,那绝非我们所希望看到的。故而,我家郡公派我前来拜访李刺史,同你商议借道进军一事。这便是我的来意。”

李徽呵呵笑道:“卞大人快人快语,和我所猜测的倒也不差多少。”

卞范之笑道:“李刺史乃当世英豪,智谋双全。这些事自然是能猜测知。然则,李刺史意下如何?”

李徽笑了笑,举杯而饮。

卞范之道:“李刺史,你我说话,无不可言,不必有所顾虑。我主上抱着和善之心,不肯同李刺史起冲突,这才派我前来。我们满怀诚意,这一点还请李刺史知晓。”

李徽点头道:“卞大人,南郡公同朝廷的争端,我亦有所耳闻。当年南郡公受朝廷器重,镇守江州。当时荆州殷仲堪梁州杨佺期都雄霸一方,南郡公在朝廷的默许之下灭之,这本是朝廷希望看到的。不知为何,南郡公却同朝廷反目?”

卞范之沉声道:“李刺史,杨佺期殷仲堪之事,也非南郡公要灭之,而是他们联手欲灭我家主公。他们出兵在先,我主反击在后,这一节需要明确,李刺史不可信市井谣言。至于朝廷攻我主,却非我主同朝廷反目,而是朝廷中的一些人容不我主,我们也是被迫反击。当今谣言四起,还望李刺史甄别明晰,免受误导。”

李徽点头微笑道:“这么说来,你们都是被迫的。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人要你死,你总不能伸着脖子任他砍头。但我不理解的是,如今你们已经大获全胜,击败了朝廷的大军,已然完全掌握了江州荆州以及西北数州之地,却又为何大军东进,剑指建康呢?莫非,这也是被迫的?”

卞范之无视了李徽话语中的揶揄,一捋美髯,笑道:“李刺史便是不问,这件事我也会向你解释。我大晋这些年来风波不断。之前有桓大司马以及王谢诸公在,尚可国基稳固,不出大乱。现如今,桓大司马和安石公王文度王叔虎诸公皆以亡故。中流之臣如谢幼度又英年早丧,靖国之臣王恭等又皆亡,朝中已无中流砥柱也。当然,还有李刺史这样的砥柱在,但李刺史在徐州经营,朝中大事皆无所问,亦难以主持大局。想当年,众正盈朝,何等生机勃勃。淮南之战,大破秦军,隐然有中心之状。但数年之间,急转直下,原因为何?”

李徽沉声道:“原因为何?”

卞范之道:“这不是明摆着么?朝中奸邪当道,贼子专权。我大晋忠臣良将死走病灭,皆因一人之故。那便是会稽王司马道子。谢公叔侄之死皆因他的排挤而郁郁,王恭起兵攻之,因此贼而败亡。更令人发指的是,司马道子犯下弑君大罪,挟当今陛下而令天下,这更是不可饶恕之大罪。南郡公乃名门之后,桓大司马之子,岂能坐视大晋社稷遭逆贼荼毒,大晋天下黑白颠倒,逆臣沐冠而猴,端坐朝堂之上自诩为尊?去岁我主便发布讨逆檄文,靖难讨逆,恢复我大晋郎朗天地。此乃我主忠心为国之举,民意,顺人心。”

李徽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南郡公果然是名门之后,桓氏子孙。我记当年桓公也曾兵进建康,废帝立新,令大晋朝政一新。当年我乃京城小职,有幸目睹桓公英姿,一直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南郡公如今也要这么做,倒令我有时光倒流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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