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荣惊愕的眼神中,那亲卫已经将鸡腿送到口边轻轻咬了一口,赞道:“好难吃的鸡腿。味同嚼蜡,难吃的要命,呸呸呸!”
说着话,那亲卫将口中的鸡肉吐在地上,将手中的鸡腿也丢在地上。
李荣岂能受了这样的轻慢,纵身而上。却听李徽道:“李荣,不无礼。萼姑娘,你还让不让我们吃顿安稳饭了?”
李荣身形僵住,怔怔发愣。却见那亲卫娇声笑了起来,抬手一挥,从脸上揭下一层黑皮来,露出绝世容颜。同时将头盔取下,一头如云秀发瀑布般的落下。
“哎呀,可憋闷死了。这头盔做工不好,磨头皮疼。”萼绿华整理了一下发髻,笑道。
李徽笑道:“头盔是护具,哪有那么舒服的。萼姑娘便勉为其难吧。这一路,你可是抱怨了十几回了。”
萼绿华道:“还不让人抱怨么?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李徽摆手道:“罢了,委屈萼姑娘了便是。入席吧。你也真是的,便是不爱吃,也不该浪费粮食。一只大鸡腿就这么丢在地上了。”
萼绿华指着李荣道:“都怪这小子,偏来惹我。一言不合便要动手。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要叫他吃些苦头。”
李徽笑道:“世外高人,怎地这般小气。李荣,为你引见,这位是萼姑娘。天师道道门尊长。你应该听说过她的大名。适才你不认识她,便也罢了。她是前辈高人,自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李荣呆呆站着不动,听着两人对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小子。看你样子,你不服气还是怎样?今日你家主公在此,便饶了你。若再无礼,我可要给你些教训。”萼绿华对李荣道。
她容颜如玉,看上去极为年轻。偏偏说起话来老气横秋,一副前辈的样子,形成极大的反差,给人以说不出来的感觉。
李荣回过神来。他虽没见过萼绿华,但是确实听说过。当初李徽去会稽剿灭教匪的事情,李荣自然知晓。后来萼绿华来到徐州定居,虽李荣领军在外,但言语闲谈之中也听说过萼绿华的名字。今日前后这么一结合,自然知道这个女子便是那位萼道长了。
“我还以为是不懂规矩的亲卫,原来是萼道长。失礼了。道长莫怪。”李荣抱拳道。
萼绿华道:“看在你家主公的面子上,便罢了。下回可没这么客气了。冒犯了我,我给你好看。别说你了,你家主公冒犯了我,我一样给他好看。”
嘴上说着狠话,礼数上却是不缺的,萼绿华站起身来向李荣稽首一礼。
李徽苦笑无语。其实自己和萼绿华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对萼绿华的印象也是颇为模糊。之前只觉她是世外之人,故而有高冷绝尘,不近烟火之感。
谢道韫谈及萼绿华时,说萼绿华其实性格颇为开朗,并非什么不近人情之人。李徽起初并不相信这样的话,对萼绿华的印象也一直没有刷新。
但这一次一路行军前来,相处十余日时间,李徽才发现原来自己之前对萼绿华的印象颇为刻板。萼绿华不但性格开朗,而且诙谐泼辣,甚至有时候有些野蛮不讲理的小儿女之态。这大大的刷新了李徽的认知。
顾青宁曾说,不知萼绿华年纪,只知道她在天师道中辈分甚高。萼绿华曾告诉她说,当今天下道门辈分最高之人,在她面前都要叫一声前辈。由此,顾青宁认为,萼绿华的年纪定然已经超出了想像的认知,顾青宁猜测她起码有七八十岁,只是驻颜有术,修道有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