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此,秦人最恨的事慕容氏,我大晋反倒次之。那便让他们互相牵制,我们大可不必打破这种格局,贸然加入战团之中。所以我的建议还是,谢兄攻项城一线,占领淮北之地,横切一刀将我淮河防线往北推进百里之地,将边镇往北推进百里。西路北伐兵马将梁益二州收复,那便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贪多嚼不烂,更有可能招致北方各势力的群起攻之。”
谢玄沉吟不答,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李徽诚恳道:“兄长,我说的都是心里中所想。这不光是战略上的决策的问题,而且对于你谢氏在朝廷之中的地位也是极为有利的。之前大晋数次北伐的前车之鉴,兄长定要汲取。”
谢玄道:“此言何意?此番我北府军北伐,跟之前的北伐有何干系?”
李徽道:“兄长,之前我大晋的北伐无一次成功,你认为原因何在?”
谢玄道:“原因么?那自然是多方面的,有的是准备不够充分,有的是领军作战的策略问题,有的是时运不济。总之,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
李徽摇头笑道:“非也,兄长说的这些原因都是表象,在我看来,北伐不成功绝非是什么实力和作战层面的问题。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我大晋上下对北伐态度消极,甚至根本不愿意看到北伐成功。不能做到上下一心,众志成城。相反,处处掣肘,拖后腿,使绊子。这才是北伐不能成功的深层次原因。”
谢玄一愣,怔怔看着李徽道:“你是这么想的?”
李徽轻声道:“兄长,不是我要这么想,而是事实便是如此。大晋南渡以来,豪阀大族之家唯一希望的便是维持现状,保证自身利益。他们害怕别人压过自己,害怕有人打破现状,害怕利益的分配不均,家族地位不保。同时,也嫉妒那些有能力的人做事,显他们愚蠢无能。他们只希望能够沉浸在苟安的梦里,醉生梦死,过且过。正因如此,北伐之人,总为上下所忌。因为一旦有人北伐成功,其声望和实力将会高涨,则可能会打破这种现状,更会引发猜忌。所以,上上下下便变着法子的掣肘,让北伐之人失败。当然了,有人利用北伐作为借口,扩充实力,意图不轨,这也是事实。比如桓温所为,便是如此。故而,桓温北伐,朝廷上下是如何抵制的,世家大族是如何联合起来阳奉阴违的,兄长应该是亲眼目睹的。故而,北伐之事,必须要极为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