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呵呵笑着摆手道:“德康,都是众人之功,非我一人之力。比如你,若非你一开始便鼎立相助,我行事岂有如此顺利?这么多年来,你荀氏兢兢业业,不辞劳苦,做了许多事,我心里是有数的。我徐州能够今天,是你我,以及徐州上下大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所以才能齐心协力。这不是某个人的功劳。”
荀康微笑道:“我们这点微末功劳算什么?遇大人这样的贤明之人,这是老夫的福气,也是我徐州上下人等的福气。老夫一向不是奉承阿谀之人,这些话都是老夫心中的真实感受,不掺杂任何的虚情假意。无贤明之主,即便上下碌碌,终而无为。遇贤明之主,行事顺应民心天意,则事半功倍,劳而有获。李大人便是不世出的贤明之主。”
李徽忙笑道:“德康可不要乱说话,什么贤明之主?这样的话传到外边,岂非要惹麻烦?我的麻烦还少么?不知多少人现在盯着我呢。”
荀康抚须道:“那又如何?大人难道会怕这些人么?营苟之辈,沽名之徒,难成大事。我大晋若不是有利这样的人在,去岁淮南之战便已崩溃。一些人不知道谁拯救了这个国家,受了谁的裨益。大人不要被这些蛆虫蝇鼠坏了心情,无视他们便是。”
李徽呵呵笑道:“德康,我可从未听你说过这些偏激之言,你这是怎么了?”
荀康站在树荫下,正色对李徽长鞠行礼道:“大人,老夫有些话很早就想对你说了。今日索性对大人坦诚心迹。”
李徽楞了愣,看看身后的随行之人,他们都在远处站立,并不在左近。于是笑道:“德康,你要说什么?如此郑重?”
荀康沉声道:“刺史大人。当今天下,已然乱起。秦自淮南一战之后,分崩离析在所难免。眼下慕容垂起兵于关东,慕容冲起事于关中,关中关东大乱,必会引发一系列的乱局。我大晋看似安宁,其实也暗藏危机。当今朝堂,谢氏虽独大,但司马道子等人已经占据朝堂,把握权柄。君臣见疑,必生纷争。谢氏自重声誉,必不肯同桓氏王氏一般,故而局面难以预料。北方大乱,南方震荡,在老夫看来,如今天下,乃大争之世也。”
李徽沉吟道:“大争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