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上前伸手欲拉扯那妇人。李荣却哑声道:“不要动她,她说的对。是我无能。”
李荣已经认出了这妇人,正是那日在北城百姓主动煮饭烧菜给将士们吃的时候,和自己说话的那名妇人。没想到悲惨之事也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李荣翻身下马,拱手道:“这位大嫂,是我无能,没能保护你们。你骂我便是。若是觉不解气,拿刀砍我也好。刀给你,砍我几刀若能消解你的痛苦和仇恨,你便动手。我保证没人会追究你的责任。”
李荣将腰间长刀递过去,那妇人看着那柄刀,突然颜面痛哭失声。
李荣呆呆的站着,心中自责愧疚,痛苦之极。
李徽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也颇为唏嘘。战争之罪便在于给人带来的这些巨大的痛苦和创伤,这些事很难弥合的。战争远未结束,百姓们的苦难还不知延续到哪年哪月。如有机会,自己真的需要做些什么了。
帐篷里的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哀伤和悲愤。这些还算是好的,有些人神情木讷麻木,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他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已经没有生的希望了。就像眼前这位妇人,她也是生而无望了。
李徽翻身下马,走到那妇人面前,拱手行礼道:“这位大嫂,我是徐州刺史李徽。这里发生的事情,是我下的命令,跟李将军无关。你的亲人去世了,我很难过。你要怪,便怪我吧。”
那妇人呆呆看了李徽一眼,叹息道:“怪你何用?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活着就是受罪。怪之怪我们投胎当了人。若是当一棵树,一棵草,一块石头便好了。无知无觉,也不必经历这些苦痛。”
李徽沉声道:“大嫂,莫要说这样的话。你的亲人去了,但他们一定不希望你这么想。你的丈夫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将他的孩儿养大。你的两个孩儿生的真好,将来必有大出息。所以,不为别的,为了这两个孩儿,你也要坚强起来。你是他们的依靠。若你丧失了生活下去的希望,他们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