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石皱眉不语。
桓伊又伸手入怀,取出一本纸册来,递给谢石。
“请将这卷书册交给安石公。这是琴谱。那日我过建康,承蒙谢公款待,谈论音律,甚为欢愉。席间,我奏《梅花三弄》笛曲,承蒙谢公夸赞,言道,或可改为琴曲。这便是我改编的琴曲《梅花三弄》曲谱,请代为转交谢公惠存。请转告谢公,他说的没错。改为琴曲之后,意境更深,别有韵味。果然,谢公于音律造诣颇深,令人钦佩。”桓伊缓缓说道。
谢石怔怔的看着桓伊,耳边传来的是嘈杂打斗,惨叫死伤之声,眼前却是桓伊在谈论曲谱,当真有些荒谬之感。
“石奴兄,拜托你了。”桓伊长鞠到地,凝立不动,双手将琴谱举在前方。
谢石长叹一声,双手接过琴谱,深深的还了一礼。
“叔夏,我定会保全你的孙儿,也会替你将琴谱送到阿兄手中。就此别过了。”谢石沉声道。
谢石并非是胆小怕死,而是在他看来,为了寿阳城而死并不值。他也难以体会桓伊对寿阳的感情。那也不仅仅是对寿阳这座城池,那是对故人之托,对过去八年来在这片土地上倾注心力的尊重。城破了,一切付诸东流,故而唯有殉城而已。
谢石转身离去,不久后,数十骑从南城飞驰而出,快速离去。
战斗还在继续,但是已经没有了意义。张蚝进攻的西城率先陷落,秦军涌上城头,守城兵士死伤殆尽。东城苟苌率军随后攻破城墙。不久后,数万秦军从城内城外将北城城楼团团包围。北城守军都是桓伊的嫡系兵马,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桓将军,他们攻上来了,末将等护着你杀出去。”几名将领浑身浴血的冲进了城楼之中。
桓伊端坐在一张桌案之后,桌案上摆着一件用青布搭着的东西。神情淡然。
“不必了,吩咐其他人,放下兵刃投降吧,保住性命。”桓伊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