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夜间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杳漫。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来兮欲罢弹。”
“……”
此曲甚长,共有十八拍,皆有唱词。谢道韫从第一拍唱到第十八拍。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之故,唱到后来,声音暗哑,竟有泣血之感。
待琴声停歇,歌声断绝,座上众人无比瞠目。良久后,谢道韫起身行礼,众人才如梦初醒,一时间彩声如雷,掌声不绝。
“见笑了。”谢道韫微笑回座。
谢安喟然长叹,良久不语。他当然明白侄女儿弹唱此曲的心境。自己这个侄女儿虽才情高旷,但却命运多舛。幼时丧父母,婚姻之时也不顺。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却无着落。近来之事,又让她选择离开京城,遵从自己的意愿不再和李徽有所牵扯。着实令人心疼怜惜。
她心中不快和怨恨肯定是有的,但是自己却也不不如此。为了谢氏,人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自己。
张玄叹道:“胡笳十八拍乃旷世之作,甚少有人能够弹奏唱出。道蕴大才,令人赞叹。文姬当年有胡汉之痛,方有此曲。道蕴能领会其意,唱出精髓,更是难。需知非有泣血之痛,难会其意。今日听此曲,此生足矣。”
谢道韫微笑道:“玄之谬赞。人与人情意可通,道蕴虽无文姬的经历,但情感乃人所共有,也可共通。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道蕴弹唱技艺,浅薄疏漏,定不能同蔡文姬相比。只是献丑罢了。”
王坦之笑道:“这要是浅薄疏漏,那我不知什么才是真正的精湛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谢玄大声笑道:“下一个谁来?我谢家出了两个了,谁再出来献丑?”
谢安大笑,指着谢玄道:“呸,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