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沉声道:“当然没错。谁都有自己的目标,谁都希望建功立业,成为世人仰慕之人。振兴家族,成为我大晋豪族一员,这有什么错?谁又愿意久居人下,为人所摆布?这些都没有错。只是,要实现这一切,需要走的是正道。”
李徽看着谢安一副严肃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他不是笑谢安道貌岸然,谢安说的话是真诚的,李徽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
但他的话又是极为可笑的。在大晋,哪有什么正道?寒门小族普通百姓的道路都被堵死了,能有什么正道?身为高门大阀,自然无需考虑这些。他所谓的正道无非便是寒门小族为大族所用,忠诚于大族,任其驱使,然后到一些残羹冷炙的奖赏罢了。
自己虽然尊敬谢安,但是未必认同他的想法。如果谢安能废除门第之见,能够大刀阔斧的进行取士上的改革,那他将是个伟大的人。但显然,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今日跟自己谈话的目的,现在李徽也听出来了。无非是在敲打自己,拉拢自己,给自己画饼,甚至含有警告自己的意味。
他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有脱离他掌控的嫌疑,又希望自己为他所用,所以才会弯弯绕绕的说出这些话来。一方面,他觉自己应该忠于谢氏,给谢氏当狗。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这么说,只以什么大义,正道之类的话来谈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他口中的责无旁贷倒是真心话。因为他知道,大晋一旦灭亡,他陈郡谢氏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亡。相较于普通人而言,他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大晋和士族本就是一体的,他们的利益是绑定的。他们要全力维护的无非便是自己的利益罢了。
谢安或许觉他自己说的话是义正词严的,但在李徽的立场上,却又是很可笑的。
李徽忽然心中生出一个顽皮的想法,对谢安他一直都是恭敬的。但今日,他要给谢安出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