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道:“我当然对四叔没有怀疑。否则我也不会去赌这么一局。”
谢道韫微笑点头,缓缓起身走到亭边,素手轻拍栏杆,沉吟半晌道:“若你授官职,岂不是要举家去往徐州了么?”
李徽点头道:“自然如此。”
“彤云也去,阿珠也去,所有人都去是么?嗨,我问的这是什么话?她们当然也去。还有冰柔她们也去。”谢道韫苦笑着自问自答。
李徽沉吟不语。半晌道:“可惜了阿姐为我修的后园,如果官职下来,恐怕很快便要上任。那宅子白修了。阿姐费了心力的。阿姐其实知道我和四叔订下的承诺,早知如此,应该不必花费气力的。”
谢道韫转头一笑道:“道蕴行事,一向有始有终。怎能半途而废。我想过这一点,但还是会按照蓝图完工的。住一天也好,住一个月也好,都不重要。”
李徽笑道:“我只是觉可惜了,我很喜欢后院的布置。”
谢道韫轻声道:“你只是觉那院子可惜么?”
李徽愣了愣,沉声道:“京城我留恋的东西很多,可惜带不走。如之奈何?”
谢道韫没有说话,转身走到琴台旁,微笑道:“不说这些了,我为你奏一曲,恭喜你平安归来。这一曲奏罢,四叔也应该午睡起来了,你便去见他吧。”
李徽笑道:“那可太好了。多谢阿姐。阿姐奏琴,听一回少一回。我怕将来我去了徐州,便再也听不到了。”
谢道韫笑道:“那你便好好的听便是。”
当下谢道韫跪坐琴台,伸出纤纤细手,在古琴上轻抚一声,缓缓演奏起来。李徽坐在一旁,听着琴声悠扬,悦耳动听。看着谢道韫神情专注,手指如花瓣一般在琴弦上滑抹弹柔,曼妙之极。一时如痴如醉,神驰天外。
……
谢安的书房之中,李徽垂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