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很感谢你送来这些书籍,但老夫不解的是,你为何会这么做?莫非有人告诉你,老夫喜欢读书藏书,你是投其所好?”王猛沉声问道。
李徽摇头道:“王丞相误会了,我之所以这么做,绝非为了投其所好。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本人虽是大晋之人,但其实我对儒学没落,玄虚之学盛行很是反感。儒家乃治国治世之学,玄虚之学一无是处。圣人开儒学之先,后世亚圣大儒钻研继承,便是为天下所计,希望能到一个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道德礼仪有度,国家治理清平通顺的办法。圣人大儒在寻找一条天下太平的道路。这是圣人大儒们的责任和眼光。而我大晋的风气显然已经走歪了。”
王猛讶异道:“哦?你是这么想的?”
李徽点头道:“正是。我之所以此次携带这些书籍前来,便是我知道你们秦国如今正崇尚儒学,正在积极的发扬和实践,寻找治国的正确方略。我听说王丞相的力主之下,秦国上下励精图治,摒弃门第出身,以贤取士,整饬吏治,以儒学治国。所以,我想,与其令这些书籍在我大晋的馆阁之中蒙尘,不如携来贵国,发扬光大。因为我认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天下终将归于一统。无论是你们秦国最终一统天下,还是我大晋能够中兴,天下终究要归于治世,终究要有一套能治理国家,令百姓安乐的手段。我认为,非儒家治世之学莫属。国与国的纷争虽然在眼前看来是大事,但放眼历史滔滔洪流,却只是一件小事。古往今来,国灭者无数,然治国之学,经书子集,先贤智慧和思想却一路传承,发扬光大。我辈之人,也许肉身不能超脱于国之纷争,但是,我们的目光要高远,要遨游于九天之上,不能局限于国之纷争,肉身的生死。”
王猛和苻朗听了李徽这一番话,眼中惊诧的光芒闪烁,神色更是肃然起敬。
“说好,说的好。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大格局,大智慧,当真令老夫惊讶之极。老夫之前还在想,为何谢安会赏识于你,为何你以寒门小族出身能够立于晋国朝堂之上?现在老夫似乎明白了,你非同寻常之人,你比许多人站更高,看的更远。晋国竟然有你这样的人物,真是没想到啊。”王猛抚掌大赞。
苻朗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道:“是啊,这番格局,元达自愧不如。我便是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这些。哎,真是受教了啊。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