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启聪上班的“荣和行”超市就在莱姆豪斯的地标建筑圣安妮教堂附近。路虎沿着mal a缓缓驶过这片被灯光照亮的教堂,它伫立在一片墓碑的中间,浅白色的石头建筑高高的刺向晦暗的雨夜。教堂顶部钟塔上镶嵌着的四面大钟在雨中缓缓的行走,指引着泰晤士河上驾船的水手。
这一块区域虽然算不上特别偏僻,但老旧的建筑随处可见,道路也总有种旧世纪的泥泞感,仿佛伦敦的雨从来不曾停息。路边的屋檐下时不时就会出现裹着棉被的流浪汉,偶尔会有拿着酒瓶的路人冲着驶过的路虎骂骂咧咧,还有穿着一身黑蒙着脸低档牛仔裤露着裤头边缘的tna,拿着涂鸦喷漆罐在街边乱写乱画。
转过一个路口,艾莉洛把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的路边,一辆画满涂鸦的冷冻卡车后面,卡车的后门喷着两个无法言说的器官,和一个哪怕是日本小电影都要被打马赛克的器官......
艾莉洛显然有点懵,红着脸重新挂挡,把路虎开到了冷冻车的前面,再次停下,才咳嗽了一声,看向十字路口斜对面亮着霓虹灯的“荣和行”,低声说道:“到了,对面那家超市就是凛小姐给的地址。”
林怀恩转头朝着窗外望去,“荣和行”就在一栋略微有些破败的红砖楼房的旁边,属于很老派的香岛风格超市,规模比便利店略大,但比超市又小不少。
“我去看看。”温祈宁迫不及待的说,“我记得他的长相。”
“一起去呗。”森雪凛说。
“人多了别打草惊蛇。”林怀恩说道,“就我和宁姐一起去吧。”
“行吧~”森雪凛翻了个白眼回答道,“但作案的时候我可一定要到场。”
“什么叫作案?”林怀恩没好气的说,“我们这叫替天行道正义执行。”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的。”森雪凛推了他一下说。
林怀恩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股夹杂着雨滴和大麻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叫人不适。他将棒球帽的帽檐压低了一点,就看见地面上全是黑漆漆的油渍,还有空酒瓶、烟蒂、食物残渣和文物一般的咖啡纸杯......
那个古老又精致的伦敦瞬间消失不见了,仿佛距离这里不是几个街区,而是十万八千里。他跟着温祈宁向着街对面走了过去,远处泰晤士河上的轮船鸣笛声隐约可闻。温祈宁穿着凛那件宽大的黑色套头连帽衫,黑色连帽罩着脑袋,只留了几缕发尾从帽子里露出来,背后的镭射“”在雨中闪闪发光。她快步向前走,有点急促,仿佛是赶着执行任务的冷酷杀手。
红底黄字的“荣和行”在雨中旋转闪动,偶尔会跳过一两个坏掉灯泡。门口塑料筐里插着几把透明的雨伞,这玩意在伦敦很少见,只有华人聚集的地方会有。
林怀恩跟在温祈宁身后走到了玻璃推门前,两个人带着萧瑟的冷意进了超市,里面灯光明亮,就是不锈钢货架上面痕迹斑驳,旧得很明显。上面摆着的不是华夏零食和调料,就是日韩的零食和调料,几乎全是来自东亚的食品,偶尔也有写着泰语的零食。地面砖的裂纹也不少,完全没有日不落帝国的豪奢感。
温祈宁第一时间转头向着右侧的收银台的方向看了过去,下一秒她就回过了头,瞳孔里的光锐利的冰冷极了。
他能感觉到温祈宁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在发抖,就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爆炸。
“就是他......”温祈宁轻声说,“化成灰我都认得......”
他没有去看卢启聪,只是微笑着轻声说:“先去买点东西吧。”他在入口处提了个购物篮说,“别站这里不动。”
温祈宁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面走,只是下意识的时不时就要瞟两眼卢启聪。那眼神,差不多能隔着空气把卢启聪的脑袋拧下来。
他走到货架边,一边往购物篮里放东西,一边低声说道:“让他消失再容易不过,现在我就能让他的脑袋在灯光下炸成庆祝的烟花,但是这有意义吗?”他微微一笑说道,“所以凛有句话说的对,死亡对有些人来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温祈宁喘息了两声,像是在压抑着胸腔里沸腾的火焰,“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想冲上去想要问他......”她面无表情的从货架上取下一代红通通的火锅底料,“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小敏是那么乖的女孩,你怎么能下得了手的......”
“你开口问有什么意思呢?”他淡淡的说道,“这种话当然是小敏亲自问才有意思。”
温祈宁眼睛亮了一下,“你是懂怎么折磨人的。”
他耸了耸肩膀,“被别人折磨多了,自然也学到了一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