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因为.....”他轻咳了一声,忽然的转移了话题,“喂!凛姐,你的故事的呢?现在就你没说了!都这么晚了,到底还说不说的啊?”
“当然说啊!”森雪凛说道,“你们不听完不许睡觉。放心,不是卖惨的,也不发刀,更不整网抑云。绝对是那种精彩刺激又能长见识的精品小故事,全网独家。”
“别说这么多了,请开始你的表演。”林怀恩说道。
森雪凛稍微清了清嗓子说道:“故事从.....大约十年前说起,具体年份就不说了。”她重新躺了下来,将被子盖在了高耸之处,“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在Black (暗线)混过,当年这个组织在北美地下圈子里是明星黑客组织,后来好莱坞还根据他们的故事拍了部电影,不过剧情距离实际比较远,所以票房也比较扑......扯远了.....”
林怀恩当然知道这种“我有一个朋友系列”,百分百就是森雪凛自己,他又回忆了一下“暗线”这个名字,隐约是有听说过。他没有打断森雪凛的意思,继续侧耳聆听。
“我那个朋友呢,虽然加入了暗线,但他的警惕心还是挺高的,所以起了个很不起眼的代号——NullPnta,空指针老爹。第一次看见这名字的人,都以为对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程序员,保温杯里泡着枸杞那种。其实起这名字的人当时还在读八年级,中二晚期,没救了。而他自己,爸爸是华尔街老牌银行的高级合伙人,他妈妈是MT教网络安全的教授。外人看起来妥妥的是人生赢家的模板,其实对他来说跟没家一样。他爸一年到头在纽约和伦敦之间飞,他妈就算回来,也是在房间里看书上网开视频会议。三个人住在纽约知名的天际大平层,配有管家和保姆服务,所以这个家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依然只有他一个。对于孤独他已经习惯了,有钱人家的小孩比穷人的孩子更容易孤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林怀恩“呵呵”一笑,插了句嘴,“因为房子太大了,上个厕所都感觉自己走到了银河边缘。”
“去银河边缘尿尿吗?”森雪凛叹了口气,“还真是浪漫呢~”
“这个无关紧要。”他说,“凛姐,你继续.....”
“NullPnta第一次碰电脑是六岁。他妈从MT带回一台淘汰的BM,别人当废铁,但这却是他通往新世界的门。父母常年不在家,他就一个人窝在书房,对着命令行坐一整天,像交了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八岁,他开始写程序,给作业本做自动整理。九岁,拆学校机房,老师设的密码在他眼里就是笑话。初中的家长监控系统,他三分钟拆完还能原样装回去,不留一点日志。后来他就成了同学圈里的万事屋,删帖、捞号、查谁在背后举报谁。不收钱,只收人情。他说这叫积累社会信用点。再后来,他觉这些太没劲了。他找到了深层网络,他在这里给自己取名叫‘黑刺’.....”
“黑刺?”温祈宁嘟囔道,“是因为这个NullPnta他喜欢吃榴莲吗?”
“是的,没错~榴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水果,因为从来没有什么水果像是开盲盒,能给你一种额外的刺激感.....”森雪凛刚兴奋的说完,就发现露馅了,她咳嗽了一声说道,“扯远了,总之那个时候他已经能自己写工具,三天穿过了三个金融网站的安全认证。然后他在深层网络混久了,逐渐混出了一些名气,有一天,他收到一封加密七层的邮件,解开只有一句话:“听说你很会拆墙。来我们这儿,拆大一点的。那就是Black 发来的邀请邮件,当时Black 在黑客圈已经是殿堂级的黑客组织,他们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攻破银行的安全系统,给穷人发钱。”
“是不是有部电影就是说这个组织的?”温祈宁说,“我好像看过,貌似票房有点扑街。”
“刚才我说过了啊,好莱坞瞎拍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这是后话。总之NullPnta收到了邀请函还挺兴奋的,觉特别酷,不过酷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劫富济贫什么的,他对穷人没兴趣,对富人也没兴趣,对钱就更没兴趣了。他爸就是靠钱堆起来的人,他从小看着钱怎么把一个人变成行李箱和航班号,早看腻了。他就是觉找到了有趣的事情可以干。”森雪凛停顿了一下,“果然,这件事比他预想的更加有趣,在他加入以后,Black 越干越大,从给几百个人发几十美金,到给成千上万的人发几百上千美金,他们甚至还攻破了保险公司的账户,把那些借贷数据和合同全部销毁,抹平了许多人的债务。哇哦~他们成为了英雄,成为了新闻、报纸、电视轮番报道的大人物....他们的组织越滚越大,从最开始的七个人,变成了十五个人,又变成了五十个人.....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也越来越大,FB终于坐不住了,专门成立了工作组。别人听说FB进场,吓连号都不敢登。他呢?”森雪凛笑了一声,“他兴奋睡不着......”
“高潮要来了吗?”林怀恩笑,“还有点小期待Black 大战FB的剧情呢~”
森雪凛笑了一下说道:“是的,从这一天开始,游戏才真正开始,他反而操纵着Black 加快了频率,不断的攻破银行的安全系统,一会儿让整个波士顿的自动提款机发疯,乱吐钞票,一会儿洗劫有钱人的账户,随机发给几百个幸运儿,每次还要在网络上公布作战计划,完成计划之后,他都快乐要死。就这么玩着玩着,他觉不够刺激了。”她的声音低下来一点,“赢太多次之后,游戏变没有乐趣。他跟对面玩了两年,把能玩的都玩遍了,就像一个通关太多遍的人,半夜盯着玩腻的游戏发呆。他觉他需要干一票更大的。大到什么程度?大到对面所有人一夜之间睡不着觉,大到整个北美第二天早上喝咖啡的时候手都在抖,大到那件事变成教科书里的一章。于是他在一次网络会议里提出了干票大的想法,他告诉他的伙伴,他们要攻击国家联合信托银行,从这家银行偷走一百亿美金,足够让这家银行破产的金额。这家银行北美前十,资产千亿,安全系统由全美最好的四家公司一起伺候。当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他疯了。不过他信心十足,因为这家银行的执行总裁,是他爸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家银行的安全系统。”
“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了.....”林怀恩在森雪凛喘息的间隙小声说,“这还真是个经典的好莱坞剧本!”
“他兴奋极了,他对我说他就想亲眼看着他爸爸脸色发白地开记者会,手在发抖,西装还是熨笔挺,却永远、永远不知道那是他干的。他只用了十七天,把那家银行的安全架构从里到外扒干净,像剥一颗他自己买的橘子。动手那天,凌晨三点十分,北美结算窗口刚关,夜班的人泡好咖啡正打瞌睡,全世界的服务器都半梦半醒。十一个节点同时亮起来,像十一根火柴.....四十七分钟。整整一百亿美金从核心结算网络里消失。为了逃避追踪,Black 并不是一下把这一百亿美金转走的,而是像下雪一样,把钱像雪片一样散进全世界几十万个账户,少的几十块,多的三万多。那一晚银行全线红灯,警报响了七个小时。她代表Black 在暗网发了条庆功帖,就一句......‘ a th n.’”森雪凛语气从兴奋转向了失落,就像是掉落在湖面融化的雪,“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这一定是段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