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林怀恩.……”
他依旧没有回应。
“喂!”
他还是没有理会,继续在月光下,在微风吹动的路灯照耀下向前快步走着。
大概是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还是那种失望之后的冷漠,温祈宁更加慌了。他能听到温祈宁的心跳越来越快,能量波动曲线从平稳跳成了锯齿状,脑子里大概正在疯狂组织措辞又疯狂自我否定,想要开口叫住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怀恩觉好笑,又有些怜惜,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往前走,等她追上来,等她屈服。
这是场拉锯战。
温祈宁追了好几步,又不好意思直接追上,每次他快走到拐角她就加速,但一靠近他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又立刻放慢脚步,像是在维持某种很不牢固的尊严。就这样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两米安静的空气和一个迟迟不肯说出口的称呼。
直到快要到停车场的时候,她终于按捺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压了又压,叠了又叠,最后在嗓子里化成一个她不太习惯但此刻不不用的称呼,声音很轻,但在空寂的校道上很是清晰,没有被晚风吹散,“小师叔……”
他终于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温祈宁,表情平静像刚才那一段冗长的沉默根本没有发生过,“怎么了?”
温祈宁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你真生气了?”
“没有。”他回答道。
温祈宁低了下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那请我吃饭吧,我是有点饿了。”
林怀恩现在才彻底了解温祈宁。她不是那种小女生娇滴滴的作,是属于敌方辅助在你面前回城跳舞的那种,也不是真的想跟你过不去,但就是忍不住要皮,要耍酷。
说白了,温祈宁就是一身的反骨。听黎见月说她从小就是这样,你说往东她偏要往西看看,你说不行,她就一定要试试。你说今天天气好,她一定要说湿度有点高。你说这朵红莲好看,那她一定要说花瓣不够对称。也不是全针对你,而是平等的针对所有人类。可能她的默认出厂设置里有个指令叫“反对”,不管输入什么,先把“不”字弹出来再说。
可能想让温祈宁乖乖听话,你先把选项反着说:“温祈宁你千万别来我队里”,可能第二天她就出现在你训练室门口了。
所以他没有说“好”还是“不好”,而是直接说道:“走吧。”
温祈宁跟着他又转了个方向,向着校门口走去,她也没有问去哪里,而是追上他,并肩而行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那个.……关音找你干嘛?”
他扭头看向温祈宁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是不感兴趣的嘛?”
温祈宁眼皮一翻,“刚才不是你主动提的嘛?”她说,“我就随便聊聊。”
他也没有故意卖关子,淡淡的说道:“暑假的时候,有个行动,很可能是一决生死的行动……”他说,“挺危险的,我也不知道回不回的来。”
“喂~可别危言耸听啊~”温祈宁说,“我师姑小孩都还没有,你就这样撒手人寰?遗书写好了吗?遗产分配好了吗?你那么多钱……要不要冻点那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