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他不是曾经的他了,面对这种情况不说是游刃有余吧,至少也知道以力破巧。于是他直接绕过了许乘歌,走到驾驶座边,把副驾驶的座椅打了下来,推到最前面,淡然地说道:“我觉,既然你们两个现在是队友了,就都坐后排吧。增进一下感情,聊聊战术,聊聊修炼,谁都别打扰我开车。”
许乘歌没有看他,只是低眉顺眼,又乖乖地说了句“知道了师父——”,然后弯腰钻进了后排。
邱霜迟也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简单,像是在说“行,给你个面子”,然后俯身进了车厢。
林怀恩没有把副驾驶座的靠背打起来,直接把门关上,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还是换辆大点的车,最好是保姆车,还找个司机才行。自己开车,又要看路又要处理后排的微表情信号,还兼顾副驾驶究竟谁坐……实在太消耗精力了。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了烈马。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他握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向着出口慢慢开去。后排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并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暴风雨前那种气流的静止。两个女生各靠在一边的车窗上,像两个正在等待最佳出手时机的剑客,谁都没有先拔剑,但谁都把手指搭在了剑柄上。
直到烈马驶出了校园,这次是邱霜迟先拔剑,不,是先开了口,“林怀恩,我爸爸在香岛还好吗?”
林怀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好问题。太好的问题了。邱霜迟这一招不是试探,是直接亮出了她和林怀恩之间的某种深度绑定。
这句话的信息量大到许乘歌在旁边听完都微微挑了下眉。这就好比一场牌局,许乘歌刚打出一张“副驾驶定义权”,邱霜迟反手就拍出一张“家族业务绑定卡”,牌面更大,底气更足。她在告诉许乘歌:你还在纠结副驾驶,我的筹码已经不在这个维度上了。
这属实是邱霜迟直接动用了亲爹这张牌,向许乘歌发起远程战略核打击,但他不不回应。
他在后视镜里看了邱霜迟一眼,露出一个很自然的微笑,语气像在聊家常,“邱叔叔挺好的,就是深居简出,可能日子有点无聊,也有点过于忙了。以前他就是坐坐办公室,朝九晚五,空闲的时间比较多,现在在香岛,经常晚上一两点才回,一天到晚都是事,不是各个公司管理层就是律师团队。不过无聊这件事对他来说倒也不是坏事,只要不出门,安全方面还是可以放心的,我在半山给他安排了一套独栋,配了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轮值。”
“那工作呢?”邱霜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很真实的关切,除了在跟许乘歌较劲,是真的想知道父亲的情况。
许乘歌则表面在若无其事的看着前面的座椅靠背,实际在竖着耳朵暗中倾听。
“邱叔叔上手很快。港口、电讯和房地产公司都已经被他整合差不多了,现在三家企业的日常经营基本走上了正轨。”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港口那块是壳,原来的管理层留了一部分,但核心岗位全部换了人。现在正在做债务重组,把之前母公司留下来的交叉担保一条条拆干净,同时对接新的跨境结算通道。电讯那边相对简单一点,轻资产运营,最大的资源是频谱牌照和基站共享协议,邱叔叔的策略是保持现金流稳定,不做激进扩张,先稳住现有的市场份额,同时把5基站的续约合同全部谈下来。房地产是三个里面最复杂的一块,项目公司多、股权结构乱,还有几个在建工程被卡在了预售证环节。他上任之后先把土地储备重新做了评估,把那些升值空间不大、持有成本又高的地块全部挂牌转让,回笼的资金用来保核心项目的交付进度。现在香岛那边的团队已经稳定下来了,上周刚开完第三季度的经营分析会。前些日子这三个板块的业绩曲线和股市表现都是一直在跌,现在已经反弹了。”
邱霜迟稍稍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她说,“不知道暑假能不能去香岛看看我爸爸。”
他笑,“当然可以。”他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全国赛结束,就可以带上邱逸钦和你妈,去香岛看你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