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讨论我了。”林怀恩的声音切进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比赛要开了。赛后我给你们一人发一份《府旦舆论形势分析报告》,现在先准备进比赛。”
系统提示音在颅骨深处响了一声。五座城市的虚拟地图在眼前飞速轮转,申海的陆家嘴天际线、纽约的自由女神、伦敦的大本钟、东京的晴空塔依次闪过,最后一张牌落下——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在淡金色的晨光里缓缓浮现。塞纳河从铁塔脚下蜿蜒而过,把整座城市切成两半,左岸是蓝方的防御纵深,右岸是红方的进攻起点。
“地图:巴黎。”
许乘歌的声音在队内频道里响起来的时候,语气已经从刚才的轻松调侃切换成了另一种状态——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在平板上写好了草稿。她飞快地在地图里标注了五个红方雷达站的位置——红磨坊、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先贤祠、巴士底广场。然后又标注了蓝方枢衡太一的五座雷达站:埃菲尔铁塔、荣军院、奥赛博物馆、凯旋门、圣心大教堂。十个坐标在巴黎的天际线下安静地亮着,红蓝对峙,泾渭分明。
“他们的战术是开场就在前沿建立三座电磁屏障,先不管后面的两座雷达站。这种开局相当于偷,在开始阶段是最脆弱的。前哨雷达站还没完全架起来的时候,电磁屏障的层数不够,嵌套深度也不够。如果我们能在第一时间打穿他的前哨,逼他提前收缩,他后面的节奏就会乱。”
许乘歌在巴黎地图上画了两条线。第一条线从红磨坊出发,沿着右岸的建筑阴影贴地飞行,穿过塞纳河,绕过埃菲尔铁塔的前哨扫描扇区,直插荣军院,这是毕天泉本人的位置。第二条线是一条虚线,从红磨坊出发,走左岸的开放空域,故意暴露在对方的扫描波束里,然后在中途折返。
“两条线。第一条是你的实际突进路线。第二条是我放的假坐标,我会在左岸用假信号制造一个佯攻方向,让毕天泉以为你在走左岸。他的注意力一旦被假坐标吸住,前哨的扫描重心就会偏移,右岸的盲区就会扩大。”
她顿了顿。
“然后你沿着右岸的建筑阴影贴地飞行,穿过前哨盲区,在毕天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他在荣军院的雷达站是整条防线的核心,打掉他,枢衡太一的多层嵌套防御就会在第一层断裂。他的队友要重新建立防线,至少需要好几分钟。这个空档就是我们拆雷达站的时间。”
她说完了。队内频道里安静了片刻。
林怀恩没有说话。他在上帝视角里看到了那两条线,一条实,一条虚,一条是刀,一条是鞘。许乘歌把佯攻放在左岸,把真正的突进路线放在右岸。这个方案本身没有问题,逻辑严密,节奏紧凑,对毕天泉的习惯判断也很精准。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她让他的突进路线穿过前哨盲区之后,要沿着荣军院的建筑群做一段低空切弯,然后从毕天泉的侧后方发起攻击。那个切弯的角度,恰好会暴露在圣心大教堂的远程扫描扇区里,这里不仅要速度够快,还把控制力拉到很高的程度。
“你这个路线设计,”他开口了,语气很随意,“不止是在制定战术吧。”
“啊?啊?怎么了?”许乘歌装傻。
“荣军院那个切弯的角度,刚好在圣心大教堂的扫描边缘。如果我飞够快,能卡在扫描波束刷新之前穿过去。如果我的反应慢了那么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就会被圣心大教堂锁住。然后毕天泉的前哨会立刻回缩,他的队友会在几秒内补上那个缺口,把我困在荣军院的建筑群里。从后方突袭变成被前后夹击。”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你这是在测试我的实力么?”
频道里安静了片刻。章璞成大概想说什么,但被邱逸钦用一声极轻的咳嗽打断了。
许乘歌没有否认,笑盈盈地说道:“作为队友,我当然要了解你的实力。要不然我怎么好制定战术?”
林怀恩笑了,笑声很轻,但那个笑声在队内频道里被拾音器捕捉很清楚,“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
“什么问题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