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的进展都那么的如梦似幻,伦敦塔顶的雷达站和简弘俊一起消失了,在被白光吞噬以前,宁雪芙似乎看到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她记他,上次和他一起去林怀恩的豪宅吃过饭,可怪的是就是对他没什么印象,就连名字都有点记不住,只大概记姓简……
下一秒,伦敦博物馆的雷达站也湮没在了火海之中。
章璞成站在伦敦博物馆的罗马式柱廊前,看着郑鹤凌和庞芷晴的蓝色光点一前一后逼近。他的假发已经完全歪了,金色双马尾变成了一高一低的不对称造型。在即将到来的毁灭之中,他面带微笑,冲着郑鹤凌的方向张开了双臂。
随后章璞成的信号在雷达站爆炸的红光里碎成了漫天的金色火星。他站在柱廊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一个穿着火星款水手服的背影,双臂张开,裙摆被爆炸的气浪掀起一角,整个人像是站在泰坦尼克号上在和肉丝拥抱的杰克。
“第四座。”翟景效在频道里报数,声音里的兴奋已经不加掩饰了,“还剩伦敦之眼!就一座!一波一波一波!”
“一波!一波!一波!”观众席上的声浪已经不是喊的了,是高高的在翻涌,如同海啸。几千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荧光棒敲出了战鼓般的节奏,几百条喉咙在同一个音高上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大波浪。
解说席上,男解说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真的要一波了!破晓凌云推进到了最后一座雷达站!林怀恩还在充能!四座!已经四座了!如果伦敦眼也倒下,这就是NT-有史以来最快的速推纪录!”
“四分钟!”马尾辫也在喊,“四分钟之内完成一波!就会打破关会长创造的速推记录,创造新的世界纪录!今天是属于郑鹤凌和破晓·凌云的一天吗?”
然而在喧嚣中,也有人面色冷峻。
“他们上当了。”万重站在观赛区,没有坐。他环抱双臂,透过巨幕看着那五个蓝色光点朝最后一座红色标记汇拢,像五条鲨鱼围向一只落单的海豹。
李知秋站在另外一侧,也在看同一块屏幕。他的表情和万重截然相反,眼睛发亮,唇角挂着微笑,两只手同时插在口袋里,“他们上当了。”
两个人隔空同时说了同一句话。
话音未落,伦敦的夕阳碎了。
大本钟的钟声毫无预兆地炸响,仿佛是报时的钟声,但又不是,而是一声被扭曲的、被电磁干扰撕裂成半音的轰鸣,像这座古老城市在临死前发出了一声低吼,如同丧钟。泰晤士河的水面在这一声钟响里猛地一震,从两岸往河心同时掀起了一道逆向的浪涌,浪涌撞击在一起的时候炸开了漫天的水雾。水雾还没落下,钟塔的指针开始逆时针疯转,维多利亚时代的青铜齿轮在塔楼内部发出被反向碾压的刺耳尖啸。街灯从西往东一排接一排地爆裂,玻璃碎片在夕阳里翻飞成一道漫长的、闪烁的光带,像这座城市被人从正中间撕开了一道伤口。
威斯敏斯特桥上空的云层开始旋转。无风自动,围绕着一个正在形成的漩涡中心在转。云层越转越快,越转越厚,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暗红色,最后裂开了。一道炽金色的光从裂缝中直贯而下,把整座桥面连同下面的泰晤士河一起笼罩在了一片燃烧般的金光里。
林怀恩站在光的正中央。
悬停在桥面上方约十米的半空,黑色T恤的衣摆烈烈翻飞。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指尖还残留着从充能状态重新凝聚时带出来的淡红色电光。他抬起眼,瞳孔映着夕阳的最后一片光晕,也映着正从伦敦博物馆方向朝威斯敏斯特桥压过来的五个蓝色光点。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松弛、漫不经心,就像是猎人在确认微不足道的猎物已经全部进入了陷阱之后才会露出的笑。
然后他从半空中消失了,原来悬停的位置只剩下一圈正在扩散的金色气浪,气浪撞在桥面上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屑。
不过眨眼间,他已经在百米之外,烈焰在他的飞行轨迹上拖出一道笔直的红莲色尾迹,那道尾迹的尽头正对着破晓凌云五个人最靠前的阵型顶点.……翟景效。
他在翟景效面前停下来的那一秒,翟景效的屏蔽服指示灯从蓝色跳成红色,碰撞警报。但警报响起的同时,林怀恩的左手已经按在了翟景效的电磁屏障外层。他五根手指扣住那层淡蓝色光膜,往外一撕.……
翟景效倾尽全力的正面防御像一层被扯开的保鲜膜,碎成了漫天飘散的蓝色静电。翟景效面罩上的警报界面疯狂刷新,每一项都在提示同一个信息:敌方能量级超出监测上限。他张开嘴,大概是想喊队友的名字,喊撤退。
但他没给翟景效时间。他的右手掌心亮起了一朵暗红色的莲花,随即他动作轻盈的把那朵莲花按进了翟景效的屏蔽头盔。
翟景效的蓝色光点在大屏幕上闪了一下,然后灭了。整个破晓凌云最靠前的前哨,被一击贯穿核心,连电能信号消失的过渡动画都没触发……就变成了一团透明的白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