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缀在许乘歌的额头和微红的脸颊边,如同点点滴滴的晨露停在白瓷上,折射出细碎而安静的光。她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清透感,仿佛刚从月光里捞出来。她轻轻点头,声音薄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我会想办法的。”语气平静,但却沉像一整座山的重量。
万重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不留情面地说道:“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挂载刘思安的超算。你现在的雷达解算延迟太高,相当于用机载计算机硬抗对面的地面雷达站,也不是不能打,是效率太低。用超算做分布式解算,你的杀伤链反应速度至少能提百分之四十。”他顿了一下,冷声说道,“请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夺冠,而不是勉强能打,你要是这个水平,我是觉迟早会被换下去。”他扭头看向刘思安,“我可不会继续给刘思安面子。”
刘思安连忙接话,很是谦卑,又像是为了许乘歌受尽了委屈般地说道:“我这里完全没问题,随时可以给许乘歌开权限。”他转向许乘歌,脸上满是绿毛龟男般的痛惜,“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可以直接用,干嘛非要走纯手动路线逞强呢?我都说了真不要求你回报什么的。”
许乘歌看向刘思安,刚要开口,李知秋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和万重碰了下拳,动作随意又默契,像是两个老对手在牌桌上打完一圈后的例行招呼。他笑着说:“你们这配置确实硬,还没开相控阵雷达就把我们打了个三比零,纯靠肌肉把我们碾压了,有点过分了啊。”
万重也笑了,“别,你们那点小动作骗了别人骗不了我。”他好整以暇地把战术头盔放了下来,“我们只是没开雷达,你们呢?雷达没开,超算也没挂。这叫负重训练,说好听了是练基本功,说难听了就是想拿我们当陪练测试纯手动上限。”他顿了一下,用洞察一切的语气说道,“别跟我说你们没超算,我信吗?”
李知秋被拆穿了也不尴尬,笑着摊了摊手:“就算挂了超算,结果大体上也变不了多少。你们今天的肌肉密度确实比我们高一个量级,这个认。回去我们好好做一次战后复盘,把被你们压制的每个节点都拆一遍。”
“弟弟?”一个声音从李知秋身后传来。
邱霜迟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怀恩他们的方向,然后跳下舞台,看向林怀恩,故作惊讶地问道:“林怀恩,你真给我弟他们报上名了啊?”
台上剩下的九个人,听到“林怀恩”三个字,像是被同一根网线拽了一下,齐刷刷转头看向台下坐着的林怀恩。舞台上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了,这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切了静音键。
“是啊。”林怀恩点了点头,迎着那些目光,笑云淡风轻。他看向邱霜迟,“我现在正找队打练习赛呢,霜姐,你们队能跟我们打一场吗?”
“这问李知秋。”邱霜迟扭头看向台上,“李知秋,林怀恩找我们约练习赛。”
李知秋没说话,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三个人。万重、吴政轩、刘思安也同时看向李知秋身旁那三位。那三个人几乎同步冷下了脸,摇头的幅度不大,但拒绝的信号强到不需要任何电子侦察就能截获。
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今天打不了了,感觉大脑有点超负荷。”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看林怀恩,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任何人无关的客观事实。
另一个人紧跟着补上,语气稍微委婉一点但结论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热做复盘,而不是开下一场。数据还没导出来,打完不分析等于白打。”
李知秋苦笑了一声,转头对林怀恩说:“改天吧,今天肯定不行。下次你提前约,我排进训练表里。”
“不用约了。”最后一个还没开口的人终于说话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是和他们打,不要叫我。”
李知秋朝林怀恩摊了摊手,那个摊手的幅度很小,意思却很完整,你看,我尽力了。
吴政轩一直没说话,他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怀恩。和刘思安那种溢于言表的意不同,吴政轩的表情是微笑的,但那微笑里含着一种骨子里的游刃有余,像是在看一个让他略微提起兴致但又不够格当对手的人。
“林怀恩,你要是能凑出一套正经的战术编制,我倒是真有兴趣跟你打一场,跟你碰一碰。”他顿了顿,那个停顿的节奏掌握恰到好处,刚好让人以为话已经说完了,然后他才把后半句轻飘飘地扔出来,“但你这套阵容……怎么说呢,你这不叫约练习赛,是在侮辱我们伏羲。”他冷笑着说道,“你要是真想打,先凑齐四个能上强度的人再来,你这样搞,摆明了就是态度不端正,我们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