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关长也喜笑颜开的双手合十,不停的祈祷。
邹从地上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警帽歪在脑袋上,眼睛瞪溜圆,大声问道:“查到了吗?查到了吗?”
“正在取样,正在做光谱分析.……”卢关长回答道。
坐在地上的刘志明靠着集装箱,笃定的“哈哈”大笑,冷嘲热讽道:“可恭喜你们找到了,马上就要财富自由了。”
联络器里沉默了好一会,随后有人垂头丧气的说道:“水性防锈底漆。新型环保配方。不是目标物质。”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歉意的语气补充道,“无异物。封箱。”
卢关长再次攥紧了爱马仕丝巾,提了提差点就要垮下去的皮带,回头朝着奔驰走了过去。
邹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倒,警帽盖在脸上,鼾声比刚才更大了。
刘志明笑出了声。他的两条腿以不可能的角度耷拉在地上,膝盖肿像个被吹过满的气球,可他还是在笑,笑像是叫门的喜鹊,在喧闹的码头上穿过了海浪,叫所有人都听一清二楚。
“累不累啊林少。”刘志明仰头靠在背后的铁壁上,用一种极舒服的语气慢慢说道,像是躺在沙滩椅上点评一杯莫吉托的薄荷放够不够新鲜,“哦,你倒是不累。这些关口的稽查官可被你折腾惨了。被折腾倒是没关系,我也经常折腾人,就是你给人家许下的财富自由的美梦,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看你怎么收场哦~“
“谢谢你的关心。”林怀恩说,“但你还是先思考一下,下半生的下半身再也用不了了该怎么办。别赘婿变弃婿.……”
刘志明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一股青色从脸上泛了起来,须臾之后,他才冷笑着开口,“我不知道谁给你的消息。”他说,“你真是被人耍了都不知道,还站在这里指挥一群没头苍蝇翻一个空码头。我要是你啊,我现在就回家睡觉。趁天还没亮,趁脸还没丢到太平洋对面去。”
林怀恩没想到刘志明这个情况下,还有心情挑拨离间,果然文家哪怕是外围的一些狗腿子,也都狗腿的有些超凡,难道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蕴?
他正要说话,不远处卢关长的联络器又响了,“H区二排,开箱完毕。普通角钢,无异物。封箱。”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无异物”,连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都开始带上了一种机械式的疲惫,也是一种对林怀恩无情的嘲讽。
刘志明听到声音,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愉快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两条已经不属于他的腿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调整一个不太舒服的坐垫。随后他又施施然的说起了话来,“说起来我和你外公,你妈妈算是认识。想当年,有一次我们在申海的文家公馆相遇。他按了往下的楼层,我按了往上的。他看着我笑,说,小明啊,你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我当时觉他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他从不跟人开玩笑。你外公是个体面人,走的是往下的路,体面了一辈子,最后落个不体面的死法。后来听说你妈妈想去香岛参加你外公的葬礼,都去不了.……”他叹息了一声,仿佛在感慨,“你说人生是不是很怪,往上走的人往往摔最难看。往下走的人呢,反而是膝盖先着地,摔完了还能跪着,跪完了还能趴着,趴着说不定还是条活路,你说是吧?”
林怀恩听到了刘志明说起了自己外公和妈妈,终于又一次转过头,盯着刘志明,冷冷的说道:“我没有杀你,是因为想让你知道文家会如何处理你这个废物……”他说:“不是我不敢。”
刘志明点头,“我知道你敢。”他脸上露出狂热的神态,“我巴不你杀了我,让我获永生.……哈哈……”
他笑,“我知道文家是有能力让你永生。”他顿了顿,“但你觉你有资格享受这样的资源吗?醒醒吧~这里是现实,不是小说。”
刘志明笑,“等我整死你们全家我就有资格了。”他意洋洋地说,“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可不要到时候后悔。”
“没必要在这里给自己加戏。”他淡淡的说,“我说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
刘志明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被针刺到了某根不该被刺到的神经。那一下极短,短到大多数人注意不到,但林怀恩感知到了,显然刘志明被刺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