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书韵低声说道:“刘志明是文家偏房的外支远亲,血统远在家谱上要翻好几页才能找到。虽然不姓文,但一直以文家人自居,对他来说文这个姓氏就是信仰。他从小被灌输的东西只有一条,绵延了上千年的家族,没有任何外部力量可以撼动。所以他的嚣张,不是勇敢,而是一种惯性,因为文家确实没有输过。”
“信仰型选手么~”林怀恩点头,把这个词放在舌尖上品了一下,然后咽下去,换上了另一个名字,“那文一呢?以前和你说起他你总不愿意多说。”
蒋书韵笑了一下,“不说是因为我真不了解,我从来没有觉一个人如此难以捉摸,你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她想了想又说,“大多数时候他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印象,而且所有人都这么说。但像他这个位置的人,平易近人,大多数都是在演,在竖立人设,因为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很难走上那样的位置。而他的平易近人,是另外一种.……该怎么说,或许说是另外一种尺寸的骄傲,因为不论是谁,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所以和刘志明没有区别.……”林怀恩耸了耸肩膀,“同一种东西,两种包装而已。”
就在两人谈话间,警笛声从码头入口的方向由远及近,旋转的蓝红灯光扫过集装箱的铁壁,把整片堆场切成明暗交替的条纹。警车一辆接一辆快速的穿过了正门,到达了案发现场,轮胎碾过水泥地面上的碎金属片,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刘志明没有动。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些警车,只是把安全帽从腋下取出来,不紧不慢地戴回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然后双手背在身后,站姿从刚才的“被骚扰的受害者”切换成了“等待下属汇报的领导”。
第一辆警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香岛治安所制服的中年警官。肩章上是两条银色横杠,属于是高级治安长。此刻中年治安官正一路小跑朝刘志明走过去,还热络的用蹩脚的普通话打招呼。
“刘总.……”中年治安官的脸上堆出一个炉火纯青的谄媚笑容,“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
“邹,你说我能睡着吗?。”刘志明甚至没有正眼看邹,“你们香岛的治安居然差到这种地步。你们治安所今晚的效率,实在令我大开眼界。从我拨出电话到你们到场,将近十分钟。十分钟,够他们把整个码头都给我砸了。我很好,你们平时的出警速度也是这样的吗?还是只有接到我的电话才这样?”
邹的喉结动了一下,嘴边的笑意纹丝不动,“刘总,深夜调度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已经很快了,关口的人就在附近,他们都还没有赶到呢!”
“关口的人没到,是他们不敢到。”刘志明终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邹脸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我打电话你调度都需要十分钟。那我下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提前预约?嗯?”
“不会~不会~下次保证会更快。”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压低声音问,“谁这么不开眼,敢动你们的货?刘总你想怎么处理?我马上照办。”
刘志明冷笑,看向了何光晔,“这群人,没有搜查令,没有协查通知书,闯进我的码头,干扰我的设备,打伤我的工人。人还在地上躺着。你抓紧时间处理。”
邹顺着刘志明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一群受伤人员,嘴角的弧度立即垮了下来。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何光晔,挺着腰板,用严肃的办公语气说道:“这里是香岛治安所,诸位未经预约、未经审批,深夜进入葵青港限制作业区域,并已造成现场设备损毁与人员受伤。依据现行法律,我需要对在场所有人员予以暂时滞留并进行身份核查。诸位,请原地蹲下来,手放在脑袋上,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有些问题,需要你们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