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神色一变,手捏法诀,化作一条青龙,蜿蜒着颀长的身躯,张口就朝着已在前方的仙鹤咬去。
银亮的白色光芒撞上青光的瞬间,没有爆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两道光撞在一起,接触面上涌起密密麻麻的波纹,像两股水流迎头相撞。波纹往四周扩散,扩散到边缘就消散了,然后新的波纹又涌上来,整个过程安静像是在看一段被关掉声音的视频。
青龙的元神在银光的冲击下滑出去十几米。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青色尾迹,像一团被风吹歪的火焰。但他调整很快。滑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元神忽然收缩了一下,从一个人形的轮廓缩成一团更紧密的、近似球体的光团,然后猛地弹开。
弹开的那一下,青光炸裂。
无数道青色的光丝从他身体里射出来,朝着关音的方向刺过去。光丝在半空中拉出弧线,从四面八方包抄,像一朵正在收拢的花,如果花的花瓣是青色的、带着刺的、速度超过音速的话。
关音的左手抬起来,在身前画了半个圆。飞舞在空中的仙鹤在划过空气的地方留下银白色的羽毛状轨迹,那些羽毛轨迹没有消散,而是凝固在半空中,变成一根根银色的羽毛线。她的手指越画越快,银线越织越密,在天空中织成了一张网。
想要逃窜的青龙撞在银网上。
这一次爆发出了极为尖锐刺耳的声音,一种很细的、像琴弦被指甲刮过的那种声音——“铮——”拖很长,长到你以为它要断了,它还在响。无数道光丝撞在无数根银线上,无数个“铮”叠在一起,叠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尖锐声响。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死,而是给你个机会。”
青龙在将他包围的光丝里面笑了起来。
“关小姐,”他的声音从那一团青色的光芒深处传出来,“就算你是关家的继承人,也没道理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神乐府的要职人员吧?”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关音挥手,半空中的仙鹤和羽毛网消失不见,她淡淡地说道:“国监所马上就会去神乐府要人。”
青龙“呵呵”一笑,“那我就在神乐府等着。”
东边的天际线上,青龙化成的青烟只剩最后一缕痕迹,很快就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林怀恩收回了上帝视角,这一切都是他和关音拟定好的剧本,每一步都提前写好了。
刚才那十多分钟里,“跗骨之咒”在邱逸钦大脑里发作,心率、皮电、脑波全部拉满,而何光晔伪装成的他,立即带着邱逸钦赶回国监所。关音“恰好”收到邱传楷自杀的消息,搜索到青龙,愤怒之下试图将青龙带回国监所。
这可以让青龙从双重角度验证同一件事:邱传楷死了。深度信标传回的数据、“林怀恩”匆忙的回头,关音的尝试……所有证据严丝合缝,让青龙不不信。
林怀恩靠回椅子,他和关音都没打算在这里杀死青龙。现在杀他等于在文家那锅还没烧开的水底下猛加一把火,水会溅出来烫伤所有人。文家的警惕感会一夜之间全部激活,到那时候再想剥他们的壳,每一片都用牙齿去咬。关音的方式是温水煮青蛙,今天卸一片鳞,明天抽一根筋,每次都让文家觉还没有到掀桌子的时候,还能忍受,还是可以承受的损失。
很快林怀恩就在半路遇到了正等待他的何光晔,猛士停了下来,前面的卫士先跳下了车,为他打开了车门,他也下了车,何光晔也从烈马上下了车,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我无法移除深度信标,只能在他身上挂了一个屏蔽器。”何光晔说道。
“没关系。”他说,“我来好了。”
“辛苦了,林同学。”
“你也辛苦了,何所长。”林怀恩微笑了一下,从何光晔手中接过了烈马的钥匙。
何光晔点了下头,转身上了猛士。车门沉沉关上,猛士调了个头,向着国监所的方向驶去。
林怀恩走到了烈马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邱逸钦在副驾上昏睡着。座椅放倒了一个角度,他的头歪向窗户,额角抵着车窗玻璃。脖子上的屏蔽器发着红光,节奏很慢,一闪一停。红光每次亮起都在他下颌上镀一层极淡的红。
因为无需再演戏,他直接将意识探入邱逸钦的丘脑,轻车熟路地抓住那群蚂蚁,一个个包裹住,快速湮灭掉。便开着车继续向宋品酒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