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依旧还是。”唐元斌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像一条没有波澜的直线。但他的手指没有停。
“所以你就这样对你好朋友的孩子的?”邱霜迟压抑着愤怒的质问道。
“这样没有什么不对的,逸钦。”唐元斌避开了邱霜迟的视线,低头看向茶几,那里放着一只白瓷茶杯,里面荡漾着泛绿的茶水,清透的水里倒映着吊灯的灯光,还有唐元斌的半张脸,“凡事想要获,必须有所交换,我不可能无条件的帮助你。”
“我不明白!”邱霜迟摇头,“难道我爸爸以前就没有帮过你?你不是还说过你们是生死之交吗?”
唐元斌又抬起头盯着邱霜迟,像是在怀疑着什么,他隔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那是过去的事情。”
邱霜迟沉默了两秒,像是意识到她这样说话的方式不像是弟弟。片刻之后,她稍稍转换了语气,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无奈语气:“好,好,只要你答应我.……唐叔叔,你.……真的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对吧?”
“是的。”唐元斌回答没有犹豫。
“那你会帮忙把我们家被查封的货解封的,对吗?”
唐元斌点头,“对。”
“你不会骗我?”
唐元斌转动珠串,笃定的回答道:“不会。”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邱霜迟的脸上,“不过你一切都听我的。”
邱霜迟的眼神立刻警觉起来,像一只嗅到危险的猎物,“什么事情?”
“你跟我来。”唐元斌站起来,将金属珠串套回了手腕,他没有等邱霜迟回答,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按下了下行的按钮。电梯门上方的小屏幕亮起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向地下的方向。
邱霜迟没有动,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了运动服的口袋里,像是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唐元斌站在电梯门口,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你不用担心。我真要做什么,在客厅又或者在别的地方,又有什么区别?”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的灯光白刺眼。那种白不是正常的白炽灯的白,而是手术室里的那种白,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暖意。唐元斌走进了电梯,按着开门键,就这样注视着邱霜迟。
邱霜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的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出下一步。这一段路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心跳,她才走进电梯,靠着电梯的墙壁站着。电梯门合上,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变化:-1,-2。
“他们去了负二层。”林怀恩的声音直接在邱逸钦的大脑里响起,他没有等邱逸钦反应就直接顺着楼梯向下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邱逸钦跟在他身后,心跳快像在打鼓,跟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响彻整个胸腔和大脑。
进入地下楼层的楼梯没有灯,或者说是感应灯没有亮,黑暗颇为浓稠。对林怀恩来说黑暗并不是障碍,但对于邱逸钦来说,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过于恐怖,仿佛是跟着杀人狂魔进入了地下室。
他感觉到了邱逸钦的脑波在一片空白中紊乱的乱跳,于是他放慢了速度,又在邱逸钦的脑海里说道:“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邱逸钦立即将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墙壁,墙壁冰冷潮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呼吸。邱逸钦又飞快的把按在墙壁上的手缩了回来,似乎是害怕被墙壁吃掉,所以决定什么都不扶。
两个人慢慢的走了好一会才到达负二层,这里灯光开的并不明显,他们走到快要降落在负二层地板的下方,才看到一片烛火照出来的模糊轮廓。负二层的楼层没怎么装修,就像是一间医疗室,雪白的墙壁和雪白的天花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除了房间正中央的地面。
一个等人长度的金属八卦阵被摆在白色的地面砖上,金属八卦阵的一侧连着一束线缆,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电流通过的蓝光。阵法的八个方位各有一盏小铜灯,灯芯燃着细小的火苗,火苗是诡异的青绿色。
邱霜迟就躺在八卦阵的正中央。她双手合十放在小腹,就这样笔直的躺着,如同一根指向零点三十分的时针跟分针。她头上黑色的假发散开了,露出下面浅金色的真发,在蓝光的映照下像一摊融化的金箔。她的眼睛闭着,眉头微蹙,嘴唇在轻轻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而唐元斌站在八卦阵的边缘,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尊被定住的铜像。
“出事了!快去救救我姐姐!”邱逸钦张大了嘴,声带剧烈振动,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对邱逸钦表情严肃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等。”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