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自己没信心,就对你妈有信心。”关音淡淡地说,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知道我为什么说明年不一定待在申海了吗?因为我担心,我不回都京,白云观就姓林。”
林怀恩眼里的光微微一动,他终于看清了棋盘的另一半,貌似这不是围棋,而是跳棋,对弈的不是两方而是三方,或许还有更多势力?
“所以这是交换?”他问,声音很轻,“白云观换神乐府?”
“差不多。”关音说,语气里没有情绪,“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能说准的是海关这个口子堵上了,下一步就该动神乐府,拔掉文家的爪牙。”
“哦。”林怀恩回应漫不经心,但脑子里已经确定,关音说的好听是在把他竖起来当图腾,说的不好听是把他立起来当靶子。让自己成为文一目光最先聚焦的地方,是明面上第一个要被绞杀的目标。
而关音,则在暗处落子。
“所以你成为府旦新的图腾。”
“谢谢你替我抬咖啊。”他注视着关音微笑,但眼底没有任何笑容。
关音回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成神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带队在Nu Tch 挑战赛中华区预选赛里拿第一。”
“知道了。”
“你小心。”关音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这骤然降低的音调,仿佛寒风回温了几度,给了人一些虚假的暖意,“你的对手不只是青华、都京、交大、浙大。还有文家。组委会被他们控着,他们会不遗余力地狙击你。”
“嗯。”林怀恩点了一下头,“对了,我想找你要个人。”
“邱传楷?”
“是。”
关音轻轻摇头,“给你不行。”她顿了一下,“只要他做证人,就可以从轻处罚。这是底线。”
“那我安排他跟他儿子女儿见面。”
“你保证邱传楷的安全。”
“当然。”
“行。”
“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关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教室的门口。英伦打扮的冯德龙正走进来,像一枚打扮绅士的棋子被准时摆上了棋盘。
“上课了。”她在他颅腔里的声音一如开口时那般冰冷的平静,就如理性到极致的棋手,“你做好准备。”
关音没说做什么准备。
他也不想问。
冯德龙走上了讲台,鸭舌帽很帅气的压低低的,烟斗叼在嘴角,粗花呢西装敞着怀,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驴牌书包。他把老花纹的书包往讲台上一搁,整个人往讲台边一靠,烟斗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越过几百号人的头顶,落在了倒数第二排左边,那个被人空出来的、像孤岛一样的座位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