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检查结束了。
武士头说着轻松幽默的话,机械人的回答很单调刻板,本来应该很有喜剧效果,可看着这样诡异的两个人,李千语和李千寻的额角却流下了冷汗。
她们硬着脖子,扭头看着两人走向门口。很快,门关上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但她们却感觉到身侧多了个瘦长的影子,李千语侧头,就看见了武士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就在她身边不到一尺的距离。
接着她们又从玻璃的倒影中看到,那个名叫冥合的机械人站在墙角,紧挨着窗帘。它的脑袋微微低垂,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额头上的符咒在月光下微微飘动,露出下面那只红色的、一直亮着的眼睛。
两个人又一次同时捂住了嘴,颤抖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时间开始加速。
桌上的电子钟跳飞快——7:01,7:15,7:30,7:45——数字在疯狂地翻滚,像有人在按着快进键。窗外的风越刮越猛,乌云从绿色波涛上涌来,堆积在天空,把天空一点一点地吞没。闪电划破了浓浓的云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
8:00——12:00。
睡在房间里的三个人“醒”了。
蒋书韵坐在茶几前面,开始化妆。她拿起粉扑,轻轻地拍在脸上,一下,一下,一下。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某个周日的早晨,不赶时间,不急着去任何地方。她的面前是一面镜子。圆形的,小小的,刚好能照见她的脸。
但也能照见别的东西。
蒋书韵就像是没有看见站立墙角的那尊僵尸机器人,拿起口红,拧开,对着镜子,慢慢地涂,手稳的就像是在动手术医生。
突兀的,一阵音乐响起。
悠扬的,古典的,像是某个老式手机的铃声。声音从武士头男子的口袋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回荡,回荡。
没有人动。三个人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林怀恩在漱口,白无瑕在收拾东西,蒋书韵在画眉毛。没有人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看一眼。
武士头男子接通了电话,说笑着向门口走去。机器人也从墙角向着门口走去。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声里。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窗外,闪电消失,滂沱大雨也变成了细雨,一切恢复了刚开始的场景。
三个人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林怀恩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这一瞬,就像是房间里的灯被按开,照亮了昏暗的房间,窗外的雨和云消失不见,一轮明月挂在起伏的山峦之上。
李千语和李千寻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一会才喘过气来,李千语拍了拍丰挺的胸脯,吐了口浊气说道:“也……也太逼真了吧?我刚才差点被吓的心脏骤停,就是在那个冥合走进房间的时候.……”
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么快就重新上路吗?”李千语嘴上说着“这么快”,手上拉车门的动作却一点没犹豫,那果断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车门把手是她救命稻草。这肢体语言不用翻译,都知道是:快走快走快走,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林怀恩发动烈马,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里响起,他踩下油门笑着说道:“难道你们还敢在这家酒店继续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