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的护照。”
他垂眉,从窗口接过属于他的护照。捏着护照的只手已经不抖了,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
“欢迎您回国,林先生。”
林怀恩点了点头,走出安检口。大厅出口处,光线像是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而在那光里,站着一个人。
梳着武士头,穿着改良道袍,双手插在袖子里,靠在门边,那姿态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悠闲的晒着太阳。
林怀恩停住了脚步,那张脸他认,且不可能忘记,因为就是这张脸和冥合,和他死去的父亲一起追踪过他。
武士头嘴里叼着根牙签,也在看着他,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是真的在欢迎一个老朋友,“林怀恩?”
“吴玄?”他也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吴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目光很直接,从头到脚,像是在鉴赏一件武器的威力,又像是在评估一样商品的价格,“听说,”他吐掉了牙签,“就是你把伊芙琳拐走的?”
他摇头,“是伊芙琳弃暗投明。”
吴玄在阳光里笑,金灿灿明晃晃的,“什么是暗?”他问,“什么是明?”
林怀恩凝视着站在阳光下的吴玄,淡淡的说道:“输家是暗,”他说,“赢家是明。”
吴玄“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大,在空旷的大厅门口回荡。他笑弯下腰,像是笑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有点意思。”他直起身,看着林怀恩,抬手擦了擦眼角,那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最后,只剩下一种严肃的、审视的表情,“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愉快时光。”他说,声音很低,却有一种压迫感,“希望你不要死太乏味。”
林怀恩也笑了,“我只能保证,”他停顿了一下,淡然的说,“让你死不乏味。”
“那可太好了,林怀恩。”吴玄转身,向大厅门口走去。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道袍照发紫。他抬起手,背对着林怀恩挥了挥,“欢迎你回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林怀恩站在原地,注视着吴玄走进阳光里,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那片耀眼的光中。
温祈宁从安检口走出来,站到他身边,“这谁啊?”她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怎么这么装逼?”
“神乐府的真武组四圣之一。”他说,“玄武。”
温祈宁倒抽一口凉气,“那确实有资格装逼。”她啧啧有声,“有牌面,有牌面,林怀恩,不愧是红色港督。”
林怀恩笑了一下,指了指大厅出口,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正停在门边等候,“车在那里,宁姐。”
“嗯。”
温祈宁应了一声,和他并肩向着大厅出口走去。在走出大门的一霎,申海的阳光一下就洒了下来,晃他眯起眼睛。眼下还是春天,风还是冷的,但申海的阳光却比香岛的更亮,更直接,像是要把人刺穿。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过了河的小卒,没有退路的小卒,直到杀死对方的“王”。
他知道自己必须抱着这样的信念。
走到车门边,他站定回头看着温祈宁,还是觉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温祈宁拿下。于是他故意说道:“有空再联系……”他笑着说,“当然,是宁姐愿意的情况下。”
温祈宁没有立即回话,她径直上了车,坐进座位。而司机则把她的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
林怀恩抬手,准备把车门关上,就在车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温祈宁的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门把手。
她隔着书本一样宽的缝隙看着他,“要是.……”她开口,声音有点飘忽不定,“要是我三十岁了还找不到男朋友.……就勉为其难,和你双修吧。”
林怀恩凝视着温祈宁似笑非笑的那张脸,叹了口气说:“你这是什么绿茶发言?”他耸了耸肩膀,“三十岁,我都不知道我还等不等到那一天。”
“笨蛋!”温祈宁咬了下牙,一把拉上车门,“砰”的一声,隔绝了所有的光和视线。
没等几秒,引擎发动。保姆车驶离了大厅门边,向着出口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