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岛的早晨都是从早茶开始,无论你是住在纳米房的街坊,还是住在五星超豪华酒店的带佬,都有这样一个热气腾腾的早晨。
而裕丰楼这家开在九龙街角的茶楼,已经在老街的转角蹲了五十多年。外墙还是老式的木制结构,地板的漆面磨掉了不少,踩起来吱吱作响。桌椅全都是经典的黑色木头圆桌配红木椅。包浆的门窗也是古早的红木格纹窗,只不过窗花纸换成了雕花玻璃。天花板上吊着三叶老式风扇,慢悠悠地转着,窗棂上挂着几个竹制的鸟笼,两只黑色八哥三只绿毛鹦鹉正在半空中叽叽喳喳的激情对话。穿着白色厨师套装的服务员大妈推着餐车在桌椅间穿行,上面的蒸笼叠成高塔,虾饺的鲜、烧卖的甜、凤爪的酱香混在一起,那是香岛人最熟悉的味道。
穿白衬衫的阿伯把报纸翻哗哗响,上面印着黎见月的照片,标题硕大:“上西楼涉洗钱案,黎见月被带走调查”。他一边看一边啧啧摇头,呷一口普洱,再啧一声。烫着卷发的师奶们叽叽喳喳聊着明星八卦,此刻林怀恩就是那个不是明星又胜是明星的人,所以他就是话题的中心。几个穿西装的白领,领带松垮地挂着,一边刷手机一边往嘴里塞叉烧包,谈论的是股市行情,恰好也和他有关。
“你睇这些报道,看来林家要完蛋了,林金童的情人都被抓了~”
“上西楼和黎见月也和林家有关?”
“谁知道啊~反正青叔是内陆来的,上西楼的承建方就是林家的华隆嘛~”
……
“黎见月以前差点就是港姐,当年要不是不肯被潜规则,肯定早就功成名就啦~”
“你说她跟了青叔这么多年,都好好的,这才跟了姓林的红贵多久,就被抓啦?也太可惜了……”
“只能说年轻人不靠谱。”
“现在这么些二代,不都是靠家里吗?林老爷子去世也没多久吧?林家就不行了。这都要破产了.……”
“败家子啊~只会撩妹,你看绯闻对象那么多,怎么搞的好事业。”
……
“洗钱可不是小罪~那确实是触犯了天条。”
“我无所谓啊~我反正没有买华隆的股票.……”
“华隆这种龙头完了,我看整个地产股都完蛋。”
……
热烈的讨论声中,服务员推着点心车穿梭,扯着嗓子喊:“虾饺卖完啦!烧卖还有!要就快手!”
整个茶楼热闹像一锅煮沸的水。
作为话题的主人公,林怀恩就在坐在其中,两个穿着白衬衫的老头就坐在他的身边,另外一侧则是蒋书韵和温祈宁,他在嘈杂声里举着手机说道:“误会?”他笑了笑说道,“真是误会吗?”
“当然。”电话那头的黄杨晶娥语气谦卑的说,“所以乔纳森先生才希望当面向您解释清楚。”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小天才”,随后说道:“现在是七点十三分,我在裕丰楼,等你们到八点,八点之前我在这里.……”
“裕丰楼?距离官长官邸有点远……”黄杨晶娥说,“就不能您过来?或者我们换个地方喝早茶。”
“不行。”林怀恩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他没等黄杨晶娥继续接话,又说了一句,“就这样,黄杨女士。”便立即放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林怀恩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夹起一枚虾饺。那虾饺晶莹剔透,皮薄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虾仁。他蘸了点辣椒油,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谁?”温祈宁问。
“官长。”他淡淡地回答。
温祈宁的筷子停在半空,“啊?”她瞪了瞪眼睛,“官长?这么早找你干嘛?是和案子有关吗?”
“是也不是,”他说,“是帮乔纳森说和的……”
“那你就同意了?”温祈宁噘了下嘴,“没骨气,别理他们嘛。”
林怀恩还没来及说话,旁边那桌的老头就插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