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林怀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更感兴趣的是,若我此刻‘尊重’了您的程序,明早头条会怎样写?是‘金童林怀恩被捕’,还是‘治安处督查长亲临,华隆太子低头’?”
陈凡安面无表情地说道:“难道林先生认为您的这些虚名和上西楼死去的那些人相比更加重要?”
他淡淡地回答道:“当然更重要。因为我的名誉关系着香岛上万员工和内陆数十万员工的生计。”他反问道,“难道陈督查长觉只有死掉的人才重要,活着的就不重要了?”
“如果能证明林先生和上西楼大火案没有关系,我会开记者发布会,亲自向媒体澄清和道歉。”陈凡安说,“但现在,林先生可以不用乘坐警车,坐自己的车去,这是我能给予你最大的尊重。”
他摇头,“这不是尊重,这本来就是我的权力。”他摊了下双手,“在我看来尊重是相互的,是我有说不的权力,而您也体谅我的处境。”他的表情变冷,“但现在我觉,您是在命令我。我不知道您这份居高临下的勇气是哪里来的?是梁静茹给您的吗?””
陈凡安眼睛发红,语气更加的冷硬,“我知道林先生在内陆是很有背景的人,但香岛有香岛的规则,这里不论背景,人人平等。请您理解,并做出明智的选择。”他也指了指茶几上的通知书,“您可以拒绝在这份通知书上签字,但那样的话,下一次我来,持有的可能就不是这份文件了。到时候,不会是‘配合调查’,也不会是您可以坐您自己的车,我会给您戴上手铐,以嫌疑人身份穿过楼下所有镜头,然后把您塞进警车。我无所谓,我不介意场面难看,但请您想清楚后果。”
他直接站了起来,俯瞰着陈凡安微笑着说道:“依据《香岛物权条例》第12条,这是我的私人场所,未经允许,治安官无权滞留。”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方卓云,“方秘书,送客,如果他们不愿意走,叫保安把他们和垃圾一起扔出去。”他再次回头看向陈凡安,“如果你不懂什么叫相互尊重,我不介意教您一次。”
陈凡安猛然站了起来,连连点头,怒极反笑,“很好,很好,林先生。”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通知书,纸缘在指间绷发白,“希望有一天,您不会因为今天的‘教导’,后悔。”
他认真地说道:“我真诚地希望陈督查长有能力让我后悔。”
陈凡安盯着他虚了下眼睛,看向一旁的治安官,“我们走……”说着两个人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凡安冷冷地低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林先生,难道你在这栋大楼里不会觉不安吗?”
林怀恩微笑,“谢谢陈督察长担心,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行正,坐直,可不会有什么不安的情绪。“
“这样就好。”陈凡安连连点头,随后拉开门,回头看向他冷冷地说道,“我一定还会来找您的。”说完陈凡安大步走了出去,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关门的响声刚刚落下,他就看向方卓云说道:“方秘书,把他们那部电梯的权限停了。请两位‘贵宾’体验一下本楼的消防楼梯,绿色环保,还能锻炼身体。”
“林少…对方可是督察长……”方卓云面露忧色,“这样做会不会惹麻烦?”
“没关系。”林怀恩打断她,指尖随意一弹,一缕无形的法力如恶作剧的幽灵般悄然飘出,追上正愤愤不平走向楼梯间的两人,“我先去开会。”他向着门口走去,轻笑着说道,“我猜,等散会了,他们大概还在大楼里徒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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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林怀恩回到办公室时,放在办公桌上的辉光电子计时器已经跳到了:17:48:07。
这个时候距离陈凡安离开他的办公室,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他坐回椅子,随意地打了个响指,仿佛解除了某个无聊的静音设置。随即大厦底部隐约传来一声被厚重混凝土隔绝的、充满疲惫与崩溃边缘的短促哀鸣。他踱步到窗边,垂眸望去。
后门处,陈凡安几乎是被年轻下属拖出来的。他面色惨白如纸,来的时候那一身整洁的警服已经变皱巴巴的,脸上、身上沾满灰尘,头发被汗水浸贴在额头,双腿软像煮过头的面条,几乎无法独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