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精细计算的揶揄:“王总,您这话说……比财务部的年度报告还滴水不漏。”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又低了半分,像在分享一个危险的秘密,“可如果有些人,就是想当那个‘无效变量’本身呢?如果他的‘声明’……就是未来这里唯一生效的‘合规框架’呢……文家就没有意见吗?”
王志宏的神色凝重,“文家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官方代表。”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我,坐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林先生和华隆集团有密切的关系,而我们华银和华隆有很多信贷业务。”
陈锦泰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沉默.jp”,开始用刀叉“解剖”那颗鱼头,仿佛在进行某种“行为艺术”的老艺术家。
林怀恩轻而易举的就监听到了两个人的言语交锋,刚才听黎见月介绍过王志宏,华银虽然在香岛不算重量级的机构,但毫无疑问他代表着内陆观察员,也算是内陆金融的信号灯。
而他也终于想起来华银国际的总经理名字叫做乔效云,就是那个曾经警告过他妈妈的华南银行的行长,在一年半之前,被调到了香岛的华银国际。
就在他在猜测这一切之间的关联时,王志宏在恰当的时刻起身,端着未满的酒杯,步伐平稳地穿过稀疏的座位,最终停在林怀恩身侧半步的距离——一个既不显冒犯,又足以传递压力的位置。
“林先生,”王志宏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体制内特有的、字斟句酌的稳重,“作为华银的代表,我们乐见任何有实力的机构深耕香岛,共谋发展。不过,”他话锋微转,像毛笔轻轻一顿,“既然您已承接林家在此地的诸多资产与责任,一些历史遗留的……财务关联,是否也应纳入通盘考量?至少,一个清晰的处置时间表,能避免市场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王志宏的话像一颗精心投入平湖的问路石子。涟漪尚未荡开,另一张桌上便有几道身影几乎同时弹起。
“林先生!”一位本地银行主席抢先开口,酒杯举急切,“您在香岛有这么大手笔,华隆系那些旧账,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了?”
“是啊,林先生,总不能新时代只讲新故事,老账本就不认了吧?”另一位基金合伙人立刻附和,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焦灼。
债主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声的压力,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林怀恩身上。
林怀恩没有看那些骚动的人。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王志宏,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歉意的弧度。
“王总,您说对,我姓林。”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入耳,“按道理,我确实是林家的继承人。但此刻,华隆的董事长不是我,C不是我,法人也不是我……”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这些都是我的妈妈——林若卿女士。所有关于华隆的历史债权债务问题,”他目光扫过那些屏息凝神的债主,最后落回王志宏脸上,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都理应,由我妈妈负责。各位如果想要钱,应该去都京或者东官找我妈妈。而我在这里,所赚的每一分钱都和华隆没有关系。”
“林先生……”
“林少,你不能这样负责任……”
……
一个个平时高高在上的银行家们,此刻就像是被林怀恩这个渣男搞大了肚子的深闺怨妇,在旁边放声哭泣苦苦哀求,演技感人肺腑,场面一度有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