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黎见月总裁为大家介绍的是未来,那么我上来,是和大家厘清一下现在。”他停顿了一秒,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用语言牵引过来,“不管大家认识,还是不认识我,我今天都不做自我介绍了,我相信以后大家会了解我的行事风格。今天我只说重要的,在过去的两个月时间,兆基实业在香岛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核心资产——包括地产、港口权益、公共事业股份以及多家金融公司的控股权,已经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完成了所有权变更。接收方,是我,以及我所代表的仪璟未来这个实体.……”
“啊——”
尽管早有风声,但当这句话从当事人嘴里以如此平静、确凿无疑的方式说出来时,造成的冲击力依旧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椅子挪动的轻微刺响、还有纸笔掉落的窸窣。
每个人的表情变化都很明显,明显到无法掩饰。塔利布·麦凯恩的助理飞快地记录着。理查德·吴的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精光,以及更浓厚的兴趣。詹姆斯·奥尔德森再次皱紧了眉头,伍尔夫·库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怀恩仿佛没看到这些反应,反而笑了笑说道:“这次他们肯定回不来了。”
聪明人瞬间意识到了这是明目张胆的警告,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不聪明的人。于是刹那之间,宴会厅的声音就消失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他。
见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才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知道,在座各位中,有些人是郭家昔日亲密的伙伴,有些人的机构是郭家资金往来的重要通道,也有些人,可能正在评估,我是否会成为下一个‘郭家’,或者在想,能不能从郭家留下的真空里分一杯羹。”
他的话像冰冷的手术刀,剖开彬彬有礼的社交表皮,露出下面赤裸的利益肌理。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找大家要投资,我不需要投资。也不是以寻求合作的‘伙伴’身份,来与各位商议。”他微微抬高了音量,虽然依旧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我是来告知,从即刻起,在香岛,会实施一些新的规则。”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更像是试图在每个人的瞳孔、每个人的心脏上,烫下最冰冷的烙印。
“任何机构,任何个人,计划在香岛进行单笔金额超过一亿港币的信贷投放、股权投资、重大资产并购或转让……在最终决策前,需要向我报备。报备渠道,黎见月女士会稍后提供。”
他顿了顿,让“报备”这个词,带着它蕴含的屈从意味,在每个人心里沉淀。
“如果我反对,那么,这笔交易就不该发生。”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太阳必须从东方升起”这样的自然规律,理所当然到令人寒意陡生,“如果,在报备程序完成前,或者在我明确反对后,仍有交易试图越过这条线……”
他停在这里。
没有继续。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真诚的困惑表情,仿佛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试图去完成一件“本质上就不可能成立”的事情。
这空白的数秒,比任何血腥的描述都更具压迫感,无形的恐惧在沉默中自行滋长、蔓延。
然后,在所有人被这寂静扼住呼吸的顶点,他重新浮现出那种礼貌的、毫无温度的浅笑,声音轻缓如耳语,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我的道理,只说一遍。如果第一次听不明白,”他微微颔首,像在致意,“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荒谬!”
一个声音在宴会厅的下方响了起来,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