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地面,快步走向那栋别墅的正门,门自动为他打开,这一次是电子锁解锁,两扇合金门轻轻的向着两侧滑开。
门内是宽敞的玄关,再往里是客厅。他没有去客厅,而是轻车熟路的转身走向侧面的走廊,那里有一扇略小的合金门。门上有生物识别锁,他抬手按在扫描区上——不是验证,是强行改写。锁具内部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子音,然后“咔”一声,门再次滑开。
后面是向下的阶梯,原来这里是通向酒窖和储物仓库,现在那里被改成了监控机房。他走在前面,师姐跟在后面,两个人踩着台阶下了楼,又有人从底下冲了上来。
“噗。噗。噗。噗。”
四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西瓜在密封袋里被捏碎。四人的屏蔽头盔内部同时传出组织破裂的声音,有机玻璃视窗瞬间被浓稠的血浆涂满。他们僵在原地一瞬,然后齐刷刷倒下,顺着台阶滚落,在底部堆成一团。
楼梯里安静了下来,林怀恩继续向下走,在转角处跨过了那挤在一堆的尸体,机房的门开着,里面灯光明亮,几张电脑椅乱七八糟的摆着,操作台前方的二十多块屏幕全都亮着,发着泛白的光。
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也没有去动操作台,而是多块屏幕上的画面就开始自动切换,飞速滚动,调取整个何夕花园所有监控记录,人脸识别系统全速运行,日志在每一块屏幕上如瀑布般滚动,时间戳不断回退。
五分钟后,他停了下来,所有屏幕的画面都是九宫格,全都定格在伊芙琳出现在何夕花园的时间节点。一共七十九次,最后一次是前天。
而第一次是他们住在瑰丽的那天。
林怀恩缄默,时间像是熔炉一样雕刻着他的心脏,将那血肉熔铸成难以想象的怪东西。他想要抵抗这种雕琢,却徒劳无力。一种黑色的压抑的正在占据上风,让他觉那一缕缕温情,就像是泳池的水,从排水口里泄走了。
虽然他已经有了预期,却仍旧觉他将永久的失去夏天。
机房里的冷却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明灭。他的脸被屏幕的光照亮一半,阴影中的另一半没有任何表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边的师姐,面带微笑,“师姐,你留在这里。”他向着门口走去,“外婆在三楼卧室,你帮我照顾好外婆。”
“好。”师姐的回答依旧简短,没有任何疑问。
“现在我们上去。”林怀恩向着机房的出口走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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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恩驾驶着那辆突破者回到宜居公寓时,夜空中的火焰和烟尘已经失去了最初那毁灭一切的红,变浑浊、昏暗,一片灰白。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公寓里安静极了,安静的不正常,没有电视声,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喧闹,整座房间像是死掉了一样。
窗外,上西楼上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火,这座城市的伤口依旧在溃烂。火光在玻璃上跳动,将房间染成暖色调,一种虚假的、危险的温暖。
而在窗内,悬浮在半空中的“甘露和合莲华法輪阵”还在悠悠旋转。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出极细微的光,光与光之间形成共振,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响。
叮铃。
叮铃。
叮铃。
这声音有一种诡异的宁静感,像深山古寺檐角的风铃,在沉入毁灭尾声的城市中独自吟唱。
他就躺在床上,把玩着一个金色的U盘,眺望着上西楼,他没有想黎见月,甚至没有兴趣知道黎见月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那个一袭红裙的女人有自己的救赎需要寻找,他当时可以帮她,但是他没有。
救赎这种东西,必须自己亲力亲为。
旁人帮助了,那就不是再是救赎了,还是亏欠。
“你需要救赎吗?”
“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