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继续等她?”
林怀恩面无表情地摇头,“不等。”他转身,向花园出口走去。脚步很快,斗篷的猩红下摆在身后扬起,“我们现在马上去何夕花园。”
师姐依然没有多余的问题,没有质疑,只是跟上了他的脚步。她的脚步很轻,长筒袜般的贴足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悄无声息。她在他身后行走,隔着一步的距离,步频完全同步,如同他黑色的影子。
两人乘专用电梯直降地下三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机油和橡胶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里是大厦的私人车库,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只停着寥寥几辆车。除了租来的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还有一台摩托车。
罗智威新买的哈雷戴维森“突破者”,但已经改面目全非。哑光黑的车身像吞噬光线的黑洞,只有油箱侧面用暗红喷漆涂着一只盘绕的东方龙——龙睛处嵌着两颗微小的L,在黑暗中泛着猩红的光。
车体加宽,轮胎换成了越野胎,纹路深像猛兽的爪痕,而轮辐则像是两朵巨大的黑色莲花。排气管粗夸张,尾端切割成斜角,像某种大口径武器的枪口。
它在惨白灯光下恍如拿着刀的黑武士。
师姐拿出钥匙跨上车,贴足靴踩下启动杆的瞬间,车库里的空气炸了。
那不是引擎声,是咆哮。低沉、浑厚、带着金属摩擦时特有的撕裂感,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下落。车身的震动通过坐垫传来,像一头被禁锢的野兽在试图挣脱。
等他也跨坐了上来,师姐淡淡的说道:“抓紧。”
林怀恩双手掐住了师姐的腰——潜行服下的触感丝毫不影响柔韧的肌肉线条在掌心下清晰可辨。
突破者窜了出去。
他的披风瞬间飘了起来,发出了抖动的哗哗声,轮胎在地面擦出尖锐的嘶鸣,他不不从掐变抱,紧贴着师姐的背脊。要不是开车的是师姐,他一定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要占他的便宜。
车库的灯光在视野中拉成流动的光带,出口的斜坡迅速逼近,突破者跳了上去,飞速盘旋着上升。
冲出地下的瞬间,世界仿佛重新加载了一般。混乱、噪音、刺鼻的气味——所有感官输入在千分之一秒内涌进来。街道不再是街道,是流动的彩虹。
消防车的红蓝灯光疯狂旋转,却赶不走那些堵在路中间的汽车。有司机探出车窗咒骂,要求正在人行道上仰头看热闹吃瓜群众让开,好把车开上人行道,让消防车过去。有人在举着手机拍下这惊世骇俗的末日画面,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午夜的街头乱的仿佛黄金时段的节日庆典。烧焦的气味无处不在,不光是远处上西楼的火,还有燃烧瓶的火。烟雾中,远处那些数码店铺,卷闸门被撬了起来,玻璃门被砸碎,货架倒塌,一群带着口罩的青年正在抢夺数码产品。更远些,一栋商铺冒出黑烟,但没有人理会,大家各忙各的,既混杂成一团,又泾渭分明。
“滴滴滴——”
白龙女也不在乎路况复杂,不停的按着喇叭,但那声音在街区的喧嚣中微弱像蚊子叫。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右手一拧,突破者咆哮着冲上人行道。惊叫的人群如受惊的鱼群般四散,她驾驶着突破者在缝隙间穿梭,在播放着雪花点的大屏幕下疾驰。
一对情侣和他们擦肩而过,白龙女猛打方向,突破者倾斜到几乎贴地,情侣被特技般的动作吓了一跳,女人的咒骂声被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