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米。
一厘米……
林怀恩的呼吸近乎停滞,心跳也停滞了一瞬,差点同频的磁场再次错开,就像是无法交错而过的网。
死寂之种,感官在放大,于是声音变嘈杂,颤抖变剧烈,他无需低头就能明显感受到,枪尖最锐利的那一点已经接触到了“劫烬红莲绛霄帔”那昂贵的丝绒面料,压迫出一个明显的、向内凹陷的锥形漩涡。冰冷的触感隔着衣服清晰地传递到肌肤再传导到他的大脑皮层,随后昂贵面料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纤维断裂声,也如同钢丝般刮擦着他耳膜,间接抓挠着他的头皮。
“‘劫烬红莲绛霄帔’不是你们的昂贵法器吗?就这么不在乎?高看我了吧?是不是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厉害?”
他寒毛倒竖,忍不住想要大声质问冥合,也许是喉咙问不出这么白痴的话,也许是全身的血液全都冲向了头顶,憋的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极致的喧闹和寂静中,血液奔流的轰鸣如瀑布冲击着他的身体,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声响在他的瞳孔中震动,死亡变具象化——它是一枚正在刺穿织物嵌入身体的金属异物,它冷酷、缓慢、精准、不容辩驳。
你能触摸到它。
林怀恩从未感觉距离死亡如此之近,比上次在白龙寺更近,近像是在与死神跳一支贴身至窒息的双人舞,鼻尖几乎能嗅到对方那非生非死的、空洞的气息。
恍惚间,他蓦然的回忆起一些不应该回忆起的画面,这一瞬,想起这些事显莫名的荒诞,好像……他自己,也曾短暂地扮演过“死神”的角色?
那是在“三一中学”上的生物解剖课,洋人总是很小就会接触这些血腥的东西。貌似在华夏不会。
总之他清楚的记,他跟随着老师到了实验室,日光灯惨白,他戴着橡胶手套,手握银色手术刀,刚开始他盯着盒子里的小白鼠还有些犹豫,它眼睛红红的,毛发也白,一点肮脏的感觉都没有,就像是一只养在盒子里的宠物。他心中生出了怜悯,觉人类残忍,可看到其他人都拿出了小白鼠,若无其事的开始解剖,就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又觉是不是自己矫情了?
于是他也从盒子里抓住了那只小白鼠的尾巴尖端,将它放在解剖盘里,小心翼翼的安抚它,等它安静下来,然后按住它的头颅,使劲拉住它的尾巴,将它的脊柱扯至脱臼,然后将已经晕厥的小鼠翻过来,用刀锋精准地划开小白鼠柔软的腹部……日光灯下,温热的、暗红色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微弱的生命气息就迅速的消散掉了。
那只小小的啮齿动物,在刀锋触及的最后一刻,感受到了什么?
当时的自己,大概和现在的冥合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吧。
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就有点可惜而已。
毕竟,只是一只实验用的老鼠而已。
“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