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董事长,我知道,您说的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他说,“但我相信我妈妈能处理好。”
沈伯雄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看起来你不是。”
“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秦绍安冷冷的说,“你不会真以为那些钱属于你吧?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没有人给你提供保护,那些钱一分都不会属于你,包括你外婆留给你的信托。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富华大厦官司,都能让你名声尽毁,掉一层皮,这不是警告,而是在向你称述一个事实,告诉你灾难性的后果。”
黎见月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指肚划过他的肌肤,那动作和刚才蒋书韵碰他手背的动作一模一样,似乎在提醒他小心点,想起刚才黎见月在舞蹈室的叮嘱,他知道黎见月的意思是叫他答应下来。
他知道秦绍安说的是真的,但他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威胁态度,就像是对方在说你就是待宰的羔羊。他想起他身上穿着的这件“劫烬红莲绛霄帔”,难怪黎见月会要求他穿上它。
他没有说话。
万树青则叹了口气,“怀恩侄儿,这是我好不容易为你争取来的机会。在座的三位,哪怕你在香岛任何场合都很难凑齐,今天他们愿意为了你,坐在这里,成为你进入天地会的担保人,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
林怀恩内心头一次如此挣扎,在计算与失,从短期来看,这的确是利好,也许应该隐忍?将来再找机会?
他有些彷徨,继续缄默不语。
万树青盯着他,“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不可能还有下一次。”他说,“如今逆天改命的气运就在你的眼前,你必须好好考虑这是不是你此时仅有的一次机会。”
压力如实质般汇聚,林怀恩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的轻微跳动。他的视线晃过几人,先是正中间的郭兆基,他那张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沈伯雄则笑容玩味,就像是潜伏在鸡窝边的狐狸。秦绍安眼神微凝,表情肃穆。万树青则持续盯着他,等待他给出答案。
几柱檀香在的”天地会“的牌匾下面幽幽的烧着,昏黄灯光的光束如同火炬般切割着烟雾,将整个房间照如同古时的行刑衙门。
他没有人可咨询,也没有人能真给他提供一个确定的答案。
世界一片死寂,静能听见檀香灰跌落的聲音。他又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和不要和实力远超自己的人共舞,巨型资本给你的每一份助力,在账本的另一面,都明码标价这你必须让渡的自主权。而这还不算完,所有给你的资源和庇护,都是高息的隐藏债务,最终结算的时候,要收取的利息往往是你的灵魂和所有原则。在没有对等的实力之前,你就是玩物,对方有一万种方法侵蚀你的灵魂,千万不要跳进圈套,你外公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怀恩浑身直冒冷汗,觉自己差点就迈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他滚动喉头,抬起头,目光依次掠过四人。他没有回答“是”或“否”,而是,语气平静的反问,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宁静的深潭。
“如果我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