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时有没有羡慕那些找到舞伴的男生?”
“羡慕倒没有羡慕,只是觉尴尬。“
“尴尬?”
“因为找不到舞伴的人会有惩罚,单独在舞池中表演节目,直到有女生上来愿意和你跳舞.……”
“哇哦,那的确很尴尬!尴尬到我都不好意思问你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到舞伴。”
“噩梦一样的回忆,当老师喊到我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都不知道表演什么。我想我唯一的才艺就是拼乐高,哦,还有钢琴,但恰好,那里既没有乐高也没有钢琴……”
“你总不会跟他们表演中文诗歌朗诵吧?”
“如果是现在,我一定会厚着脸皮把自己当做幽默,哪怕是表演中文诗歌朗诵,但当时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直到其他人哄堂大笑,老师叹着气说算了,你先下去吧!我现在回忆起来,都会尴尬的抠脚趾,你瞧,我现在的脚趾就在鞋子里抠了起来……”他又说,“不过现在我不是因为当时尴尬的情形而尴尬,而是觉那个时候自己怎么就那么胆小。”
“东亚人都是这样的,特有的耻感教育导致的,更何况你那个时候才初中,又是在异国他乡,这很正常。”黎见月柔柔的说,“是那个老师不对,我要是你的老师就好了。“
林怀恩想起了蒋书韵心中一颤,轻哼出声,“嗯?”
“我要是你的老师就会邀请你跳一曲,让那些取笑你的人闭嘴。”
“谢谢你,阿姨。”他由衷的说。
“不,请你原谅我,原谅你的舞伴来的太迟.……”黎见月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向后旋转着退了两步,接着向他伸出了纤长白皙的手,“让你受委屈了。”
月光就像是聚光灯,将黎见月笼罩其中,她就像一株晚开的花,在城市如星光般遥远的灯火中,在唯一的月光中,温暖的盛开。《Th ha f Yu ml》的旋律像温热的呼吸,在空寂的旋转餐厅里低回。她纤白修长的手如同藤蔓般向他伸展,如同花仙子的邀约。
林怀恩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他的大脑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黎见月清空,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来,可他的心脏却仿佛被她肌肤下的暖意烫到。
“月光这么好,浪费了可惜。”黎见月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像手指滑过最好的丝绸。她引导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侧。那是荡漾着暖意的柔软弧度,蕴藏着惊人的生命力与弹性。
他的手掌僵在那里,不敢用力,也无法撤离。
“别紧张……跟着我的步伐,我教你。”黎见月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这是一个标准教学的起手式,但两个人贴近的距离,却远超教学的范畴。
“好……”他跟着黎见月迈步,然后脑子里默念着节拍,去试图去记忆步伐。
黎见月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笑着说道:“不用去记步子。”她抬起眼,眸光在月色下闪动,如同湖泊里跳动的粼光,“风会告诉树叶如何摇摆。”
“我明白了。”
林怀恩尽力放松,跟着黎见月在月光中转圈,跨步,弯腰,默契的就像是共舞多年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