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救
小道士翻开黄皮书,这一晚上都在和神君接触,汲取的气息已经十分充足了,因此,黄皮书上,它的画卷十分清晰。
尽管因为他没死,算不了观想图,但也可以看见其中全貌。
黄皮书上这幅图,按理说以巨鱼的身躯应该无比巨大才是,但实际上画出来,它的身躯却只占画面的一小部分。
画中是一片苍茫大水,水色幽暗,分不清是江是海,但在图画的中心,有一枚光球,幽蓝莹莹,如月坠水。
整幅图都是黑漆漆,蓝莹莹的,只有那一点白色,一枚光球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不只是黑色。
黑色并不是单纯的黑色,好像还画着别的东西,苍水茫波深处,那光球的后面,似乎隐藏着什么。
再仔细看,让人悚然一惊,原来————黑色的,不是水,是鱼。
光球的正中心,是一张巨口。
巨口之中,似乎有万家灯火,楼台、桥梁、街市、游人,皆如蜃楼幻影,浮于光球旁边,若隐若现,就好像灯和灯影,灯影之下,细碎如萤如蛾,正缓缓朝鱼口深处飘去。
下面的一串文字,则介绍了他的来历。
「六天故气·水候」
水候者,上古六天故气之一,其形为巨鱼,长亘数十里,额生一触,触端有光,光如灯火。
上古之人见其光而祭之;尊为水候;以其能兴云致雨;平波息浪也:
受人间血食祭祀,水候居南海极深之处,其形如巨鱼,长亘数十里,背生草木,望之如山,南海舟人偶见其脊,以为海岛,登之方知为鱼背,舟人相谓曰:「此水候也。」
其属地蛮夷,吴郡以外,位于海上,风俗殊异,男子去髭黥首,羽冠毛衣,妇女皆以拧绳缠发,从头盘绕至额,家饶裕者,瓦屋不过二三楹,余皆茅土藏盖,风雨飘摇而已。
此地人无贵贱,皆骁健猛悍,甘劳苦,耐饥寒,不知医药,而无疾疫,兵甲坚利,射可二百步,进止有金鼓,畏信鬼神,以妇人为尸,号女巫,其魁曰女君,白日啸聚,动数百人,携枝戴草,骑步纵横,时入王宫亵狎嬉戏,一唱百和,声音凄惨,倏忽往来,莫可踪迹,冯附淫昏,矫诬祸福,王及世子、陪臣皆顿首拜跪于前,不为异也,拜水候为神,以人祀之。
其出没于海上,渔舟偶见巨鱼横亘数十里,草木蒙丛,望之无异山峙,而舟人指为鱼脊。一日,舟停不进,左突右倾,舟师跳跃而下,起云:「鱼身也。」人力无知之何,惟焚香叩首呼神。
俄而鸟止于桅,舟师云:「水候至矣。」众拜桅前,已而波涛冲激,风复飙起,舵忽损折,舟几颠覆,舟师惊惧,复焚香罗拜,俄而桅有火光,乃卜请易舵,不许。卜来日,许之。至旦,果风息波平,易舵而行。
后绝地天通,困于中界,如陷泥中,动弹不得,额上光球照于水面之上,在阳间各处显现,化作灯火,凡人行舟于湖面,海上,见此灯火,尝如飞蛾扑火,自投其口。
六天故气:
故气者,言其非新天之气,乃旧日之残气。
上古之民,畏其威而媚其力,以活人为祭,供奉血食,乡里之间每岁献童男童女,名曰「酬神」,六天故气得此血食,就与人亲近,有求必应,然而稍有不遂,则降以灾祸,疫疠水火,随其喜怒。
六天故气之盛时之际,其时天下之人,不知有正道,只知畏神而媚鬼,杀生而事魔,民之死者,半为祭祀,征战伐敌,败者尽为人祭矣。
浇伪者众,淳源既散,妖诈萌生,不忠于君,不孝于家,六天故气魔鬼之徒,与历代巳来败军死将,聚结为党,伐害生民,驾雨乘风,因衰伺隙,为种种病,中伤甚多,亦有不终天年,罹其夭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