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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寻常修行之人,便是修上一二十年,也未必能窥见怨气之形,他一个少年人,凭什么能看见?”

圆梦法师说到这里,语气凝重:“怨气乃是无形之物,此物凡夫俗子的眼睛可看不着,连我也不可能亲眼看见,怕是自身沾染过、修炼过,才能辨识这般清楚,更别说,谁知道怨气是开始就有,还是被他放进去的?”

孙守信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圆梦法师这番话,让他确实有些担心,其实,从最开始,他就觉那小道士信口开河,如今听圆梦法师一说,更觉有理。

“再者……”圆梦和尚继续说道,“孙把头想想,因为周师傅早就有病,所以他借着给周师傅治病之名,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害了周师傅性命,窑上的人只会当是周师傅病重不治,绝不会疑心到他头上,到那时,他再借周师傅临终之口,将那几个孩子留在窑上,从此便在这曲阳窑场埋下了钉子。”

孙守信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昨日只是觉这小道士是来骗吃骗喝的,倒没想这么深,但是……法师说他别有图谋,不知这图谋究竟是什么?就送几个孩子进来?这有什么用?”

圆梦法师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孙把头。

他看着窗外,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凡人食一饭而知一日之饱,妖孽吸食精气也是如此,他们也分清楚是一顿饱喝顿顿饱,怕是盯上了定窑这几百号壮劳力。”

孙守信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想起周承安方才来跟他说要配合赵云舒治病时那副笃定的神情,心里不由一阵后怕。

若圆梦法师说的是真的,那此刻正在窑场上四处宣扬要“当众治病”的那个小道士,便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人。

“还有一件事。”圆梦法师转过身来:“别的不说,你可还记,他身边那个货郎?此人口中言之凿凿说昨夜见他驱退百鬼,今日便对他言听计从,这世上有哪个货郎,见过百鬼夜行之后还敢留下来帮忙的?怕不是被他以妖法迷了心智。”

孙守信听到此处,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沉声道:“多谢法师提点,也多谢法师为周师傅费心了,此事我会妥善安排,绝不让他在定窑的地界上翻出浪来。”

语罢,他又看向圆梦法师,问道,“法师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圆梦法师合掌闭眼:“事到如今,贫僧也无法置身事外了,孙把头且容贫僧回去准备些法器和经卷,此事必要有个了断,若他肯就此离去,便放他一条生路,若他不肯……那便是贫僧之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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