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想解释:“把头……”
“我看见了。”孙守信打断了他,目光越过那两人,落在外头那些流民身上,沉默了一瞬。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去,叫几个人,把厨房的陈米碎米抬出来,在外面熬粥。”
那两个壮汉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不多时,几人抬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出来了,锅里清水和陈米,碎米,还有些粗糙的粟渣,稀能照出人影来。
栅栏外的流民一见这口锅,哭嚎声顿时小了许多,取而代之一片嗡嗡的低语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孙守信走到栅栏前,朝外头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稳稳当当地压住了全场:“诸位乡亲,窑上有窑上的规矩,不能随便放外人进来,这点还请大家担待,这锅粥先喝着垫垫肚子,能挡一阵是一阵。今晚天黑之前,老汉做主,让愿意留下的在窑场外面住一晚,有的是活计给大伙儿干,不过话说在前头,进来的人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放,窑厂里都是烧火的东西,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能答应这个的,今晚就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能答应的,领了粥便请自便。”
流民们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起的头,一阵稀稀拉拉的“多谢把头”“把头大恩大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赵云舒站在后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孙守信这番话,既给了粥,又给了住处,却没有一味滥好人,该查的还是要查,该守的规矩还是守死死的,这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让他不由点头,也没什么该多嘴的。
孙守信转身走回来时,经过赵云舒身边,微微摇了摇头,似是对方才那两个壮汉的粗暴举动有些不以为然,却又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
他只对赵云舒道:“让道长见笑了,这乱世里头,吃口饭比什么都难,他们也是被逼的。”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走吧,先去棚里坐着喝口茶,等粥分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到时候周师傅若在,老汉亲自领道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