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越来越低。
水面上,将赫尔修斯送到了安全地带后,战争信徒返回了,他们点燃了死之日,启动了燃血,然后朝着这座深渊游来。
提丰无法靠近金色烈焰,但战争信徒的鳞片对火焰有着相当的适应性,尤其是在开启燃血本就焚烧自己的状态下。
“七百米。”权杖说。
珐穆仍在下潜,这已经是他上一次抵达的极限距离,身后那团金色火焰仍在靠近,他感受到了身后灼热的温度。
“八百米。”
“九百米。”
“一千米,阁下,您的身体要支撑不住了。”权杖说。
黑暗袭来,那团金色火焰熄灭了,巨兽游荡在水中,它的脓肿炸开,骨突开裂,双眼茫然,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它的肉体,尤其是胸腔那个巨大的伤口,外部高压替它止血,但湖水却灌满了胸膛,伤口边缘被泡得发白,残余的气体被挤压出来,变成一串小气泡。
无形的压力从伤口两侧往内挤压,暗红色的浓雾缓慢渗出,很快就被黑暗吞没掉。
这头巨兽意识到自己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会彻底死亡,它朝着上方浮去。
大地之子震动,珐穆咬住了它,却被巨兽的后肢猛地蹬开,这才是这个计划最艰难的一部分,在对方彻底失去抵抗力之前,珐穆得把它留在这座深渊底下。
两头巨兽在水底一千米之下开始厮杀,撕咬着彼此,阿利斯泰尔王的体型还是太庞大了,珐穆难以靠自己的力量控制住它。
它挣脱出来,上浮到了五百米的位置,在这个位置,死之日重新引动,炽热的金色火焰开始燃烧,它双眼发光,盯着珐穆,脱离危险之后,捕食的欲望再一次占据了它的全部。
珐穆朝着它冲了上去,利用阴影之火覆盖自己的全身,珐穆咬住它,利齿刺进肌肉里,他把自己的头埋进了那个伤口中,狠狠咬住巨兽体内的某个器官,把自己固定住。
这也暴露了一个破绽,他将自己的炉心暴露在阿利斯泰尔的面前,果不其然,巨兽一口咬住那个部位,摆头撕咬着,很快鳞片破碎,血肉横飞。
珐穆在等待。
暗沼无法使用,便无法继续下沉,现在阴影的力量对于金色烈火太脆弱了,会被顷刻间驱散,至少得削弱这死之日的力量。
而削弱它的机会已经到来了。
“轰!”
水流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那是数十个红色流星,燃血状态的战争信徒。
他们朝着阿利斯泰尔撞去,巨大的推力让两头正在厮杀的巨兽缓缓下沉,阿利斯泰尔想要反击,可被珐穆死死缠绕住,又回到了七百米的位置,金色烈焰变得微弱。
战争信徒在这个深度使用燃血,燃烧之后便迎来了死亡,尸体漂浮在深渊的水中,那些熄灭的死之日没了一丝温度。
珐穆绞住巨兽的躯干,他们纠缠得太深,阿利斯泰尔来不及摆脱他了。
阴影在水中流动,水质变得粘稠,将珐穆与这头传奇污染种一起拖进了深渊里。
……………………………………
寂静湖,血火岛。
迦娑罗摆动着脑袋,她的伤口愈合了,不过失去了炉心的力量,让她有些不适应。
炉心是储存地脉能量的关键器官,但长久浸泡在大型地脉节点中,荆棘领主的血肉中处处都流淌着地脉能量,这让她活了下来,只是似乎没法作为荆棘领主了。
等处理掉这个传奇污染,就回多恩之海吧,她想着。
玛瑙河有好几个优秀的继承者,她已经活得够久了,去王领生活也不错。
就在这时,迦娑罗听见了声音。
是奔流堡的大祭司,那位无光者。他看着寂静湖如今的惨状,提丰与死日铠的尸体填满了浅滩,这片水域里全是鲜红的血。
“那两位领主已经没救了吗?”迦娑罗问。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那位死日铠的皇帝到来了?”阿什尔问。
“我以为你知道呢。”迦娑罗说,“火的传奇将会诞生,阴影主祭的预言,很准确的预言。说实话,我都没有想过白背那家伙还能成传奇。”
阿什尔盘踞在荆棘领主的身边,阴影流动在她的身上,一番检查后,阿什尔大惊失色,“您失去了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