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错,这里的水系几乎断开于外界,支流在雨林里不断弯折,黑水沼泽几乎不与主流接壤,若非雨季洪峰,甚至很难找到通向外部河道的活水路。
对于一头提丰而言,这等于在文明的边缘划上一道沟堑,将自己隔绝在地图的空白处。
星芮回头看向珐穆,满是疑惑,“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十年的时间,在这种地方,还长这么大。”
珐穆选择了沉默,因为这个时候真相比任何谎言都更难以解释。
一个雨旱轮回的时间,他变成了这片沼泽的主人,几乎吃空了黑水沼泽周围所有的大型猎物,如果星芮知道真相,她就不会问珐穆是如何活下来的了,她会问这片沼泽究竟是怎么在黑提丰的胃口下存活至今的。
“又沉默了,有时候你真像一位「穆尔加」。”星芮没有追问。
“穆尔加?”珐穆捕捉着这个新词汇。
“我的母亲就是一位穆尔加,用野蛮种的理解来看就是地域领主。”星芮解释,尾巴划过水面,荡开浅浅的波纹,“穆尔加的意思是「盘踞在河流弯处的存在」。每条河都有河湾,那里水流减缓,泥沙沉积,鱼群聚集,所有生命都会经过那里,穆尔加也在那里。”
“她盘踞最深的河床,头朝向水流来的方向,把尾巴藏进沼泽与迷雾,经过她领地的每一滴水都会先被她感知。”
“她就是那条河的主人,河流就是她的身体。”
星芮念出了一句古谚,珐穆能听出这个提丰少女泥语的干涩,可她把这句话念很好,大概在心里念过无数次。
“我们有一句古谚,萨玫的每一条支流最终都会流向大海,但每一条支流会先流进穆尔加的喉咙。”
黑水沼泽安静了片刻。
真是厉害的种族,珐穆心里赞叹。
从星芮口中的只言片语,窥见提丰这个高位种族统治雨林的画面。
它们拥有自己的语言与历史,甚至拥有描述权力的方式。
而这样的高位种族盘踞着高位生态,雨林生物只能活在提丰的阴影下,真是绝望。
还好自己是一头提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