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去哪儿?无非是那些官员豪强的口袋里。”姜清漪冷笑一声。
许怀安虽然通过赵虎的讲述已经知道了肃州的真实情况,不过亲眼所见还是受到极大的冲击,心绪难平。
他一夹马腹出列,来到一个看着精神勉强还算不错的男子面前,其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看不出年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男子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
“不必害怕,本官绣衣卫百户许怀安,且问你,尔等为何在此?衙门难道就没有放粮救灾吗?”许怀安翻身下马将他扶起来,温和的问道。
男子小心翼翼擡起头欲言又止。
许怀安陡然嗬斥一声,“说!”
“大人明鉴,衙门每天就只施半天粥,我等根本抢不到,又买不起粮铺的米,只能挨饿。”男子哽咽道。
许怀安又问:“城中可要好些?”
“户籍在城里的百姓,官府是直接发粮和现银,但每次发的粮也少得可怜,且米价飞涨,发的钱买不了多少米,但这总归是比我们要好些。”
看来无论什么年代,都是城里人要比农村人好过点。
男子打开了话匣,一边抹泪一边哭诉起自己的遭遇:“小人家中本有几亩薄田,尚可度日,但旱灾一来颗粒无收,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买粮食。
后来村中又莫名闹了妖,死了好些个人,我就把田地和房产都贱卖给了刘员外,举家逃难,妻儿老小先后死在路上,独剩我一人呜呜呜……”
许怀安听完的第一反应是可能根本就没有妖,是刘员外派人假装妖物杀人,又或者是刘员外勾结妖物恐吓村民以方便自己行兼并田地之事。
古往今来,地主豪强借助天灾兼并土地的事层出不穷、屡见不鲜。
而这个世界还有妖魔邪祟,就更方便了地主豪强们鱼肉百姓。
许怀安不着痕迹将一粒碎银子塞进他的手中,上马回了队伍,对姜清漪吩咐道:“清漪,将沿途所见都记下来,待我回京后如实禀明圣上。”
“是!”姜清漪立刻应下。
陆开山喊了一声:“清晏。”
“千户。”许怀安打马上前。
陆开山语重心长的告诫:“我晓得你心善,但也要量力而行,民乱刚刚平息,肃州在报喜,再过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时候你却非要将盖子掀开,得罪的是整个肃州官场。”
再过段时间都会好起来?
等无家可归的人要不然饿死;要不然沦为地主的佃户;要不然就成为妖魔血食,那可不就好起来了嘛。
毕竟都没有一个灾民了。
就说明灾情完全解决了!
“千户糊涂啊!”许怀安摇头道。
陆开山一怔,“清晏有何教我?”
“千户莫非忘了我们来肃州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许怀安低声问道。
陆开山低声回道:“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