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从那女人薄纱之下传出来的喝骂之声,让得姜明和洛剑都听出了其中的一抹怨毒之意。
锦娘又怎么能不恨呢,在江宁府经营多年,却突然被秦阳给一锅端了,导致她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而且望江楼被端,所有据点被拔除,到时候南亭府大军兵临江宁城下的时候,就会少了里应外合这个最重要的破城关键点。
既然南亭府跟那位江宁府府主暗中有些勾结,但在望江楼暴露的那一刻起,锦娘就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让锦娘都不敢去见那位南亭府的统帅,只是待在这卫清山甲子谷内的先锋大军之中,能拖一天是一天。
直到江宁府城中的讯息传来,锦娘才发现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此时此刻,当锦娘再一次看到那个几乎铭刻在骨子里的白发年轻人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让得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只要一想到自己多年的谋划一朝被人瓦解,锦娘这几日就睡不着,就算勉强睡着,睡梦中也全都是那个白发小子讨厌的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锦娘已经对秦阳“魂牵梦绕”,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轻易忘记了。
“你……你们知道我要来?”
短暂的失神之后,秦阳也终于定了定心神,他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知道在秦阳心中,那位江宁府府主方恽让自己做这个任务,应该是临时决定,也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位副府主萧石。
这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也是不想讯息泄露,毕竟这关系到秦阳的生死。
可现在看那南亭府先锋大将姜明的神色,还有从外间走进来的锦娘反应,秦阳有理由相信对方就是在这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这样的讯息到底是怎么走露的风声,秦阳不得而知,所以他必须得搞清楚。
有些事情秦阳不敢去想,因为他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如果这背后真的有江宁府府主方恽牵扯其中,那有些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小子,我南亭府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死死咬着不放?”
锦娘的眼眸之中依旧满是恨恨,听得他问出来的这一句话,旁边洛剑的身形不由狠狠颤抖了一下。
从刚才锦娘口中挤出的那三个字之上,洛剑就有所猜测,而这个时候那些猜测不由化为了现实。
“刘摩这个混帐东西!”
想通一些事情之后,洛剑不由在心头破口大骂了一声,更是问候了刘摩的祖宗十八代。
那刘摩到底带了个什么人进来啊?
刚才洛剑想要杀了秦阳抢功就不说了,而现在他却是将这个可能是南亭府大敌的家伙,主动带进了这先锋大将的军帐之中。
如果这位真是南亭府的大敌,那将其带进大帐的洛剑,不免有通敌之嫌。
“将军,我……我……”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洛剑有心想要解释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急得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闭嘴吧你,滚一边去!”
姜明冷冷地看了洛剑一眼,从其口中发出的冷声,顿时让后者瞬间闭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地退到了大帐边上。
“秦阳是吧,我南亭府军营,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姜明将视线转回秦阳身上,说话的同时,身上已经是升腾起一抹强横的气息波动。
只是在秦阳的感应之中,姜明身上的气息颇有些怪异,看起来像是半步传奇境,但又让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我说过我要走了吗?”
对于这些南亭府的叛军,秦阳从来就没有任何好感,他此次来的目的,就是刺杀这个南亭府的先锋大将。
“还有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何会针对南亭府吗?”
秦阳将目光转到锦娘的身上,先是反问了一句,然后咬牙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在你们南亭府叛军手上的无辜百姓,他们做错了什么?”
虽然秦阳并没有见过南亭府叛军的屠城之举,可他也能想像得到,那是一个何等惨烈的画面。
手无寸铁的郡府百姓,在南亭府叛军的屠刀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哀号等死。
从地星世界到昆仑世界,秦阳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惨事,那些南亭府叛军难道就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吗?
痛恨之余,秦阳心头又生出一抹疑惑,心想南亭府叛军做出这种天怒人怨之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泄愤或者说生性暴戾吗?
这其中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只是现在的秦阳还没有探查清楚而已。
几句话问得锦娘也有一些语塞,她其实也并不知道更深层次的秘密,但身为南亭府嫡系,有些事情她也身不由己。
或许在锦娘的心底深处,南亭府叛军的屠城之举确实有干天和,但她对于这样的大事,她根本就阻止不了。
这几年时间以来,她也只能守在江宁府城之中,等着南亭府大军兵临城下。
她也不止一次想过,繁华热闹的江宁府城,恐怕有一天会在南亭府叛军的铁蹄之下血流成河,化为人间地狱。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一来锦娘乃是南亭府所属,再者她早就对秦阳恨之入骨,事到如今,双方已经没有太多转圜的余地。
“成王败寇而已,有什么对错?”
倒是姜明心性更加坚韧,听得他沉喝一声,这一句反问道尽了昆仑世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铁则。
这让听到这句话的秦阳,心头对大雍王室甚至是那称霸东极洲的云上宗,都不由生出了几分怨气。
一个地方的风气,是由掌权者决定的,南亭府叛军如此猖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说明了大雍王室的不作为。
而更加强大的云上宗,如果以铁血手腕制止这些事情发生,也会对其他想要效仿的人起到一个警示作用。
私底下的争斗敌对,秦阳不觉得有什么错,但这种动辄杀人屠城,那还是太过残忍了。
也就是秦阳并不知道更深层次的秘密,要是他知道这些事背后其实就是大雍王室在谋划,甚至云上宗也牵扯其中的话,恐怕会更加失态。
“你说得没错,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了!”
秦阳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杀意,听得他冷声说道:“我今日来这里,就是取你姜明的狗命,没想到还买一送一,倒是节省了我一番力气。”
秦阳的视线分别在姜明和锦娘的身上扫了一眼,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这两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早就听说你小子狂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明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嘲弄,听得他说道:“既然知道你要来,本将军又岂会毫无准备?”
啪啪!
话音落下之后,姜明再次轻轻拍了拍手,然后帐中便又多了两道身影。
不过跟刚才的锦娘不同,这两道身影对秦阳来说颇为陌生,但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他脸色微有变化。
“竟然是两尊一重传奇境的强者!”
这就是秦阳精神力感应到的事实,从那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比姜明和锦娘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该死,是方恽情报有误,还是……刻意隐瞒?”
秦阳的脸色有些阴沉,短暂的纠结之后,他还是更倾向于第一个可能,那就是方恽得到的情报并不准确。
因为如果方恽是故意隐瞒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很严重了。
难不成堂堂一府之主,竟然跟南亭府叛军暗中有所勾结吗?
秦阳不愿往这个方向想,而且那个结果他也接受不了,这更会对他接下来的计划产生极其严重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