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稍安勿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有些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吴筹后方传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个华服中年人缓缓走上了舞台。
“啊,是李楼主!”
待得众人将视线转到那人身上时,很多人都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此人的身份,那可比一个二楼管事吴筹的身份高多了。
望江楼在江宁府城的名声极其之大,它不仅是江宁府最大的销金窟,更是背景神秘之极,据说连城主府的两位府主大人,也得给几分面子。
说实话,李望这七重无双境的修为,在这江宁府城并不算顶尖,很多人都猜测他身后还有一些外人不知的背景。
甚至这种背景很可能就是城主府的两位府主大人之一,又或者说大雍王室那边的大人物在背后支援,各种猜测不一而足。
但不管怎么说,李望都是望江楼明面上的楼主,平时也确实是说一不二的望江楼主事人。
他在这个时候现身,震慑力可就比吴筹强多了。
“李楼主,你来得正好,我们都想问你一句,望江楼对诗词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那个三缕长须的文士第一个开口出声,虽然口气颇为客气,但充满了质问的意思,让得不少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楼主应该看过锦瑟这首诗了吧?不知你们将这首旷世神作排在第三,真的不会脸红吗?”
另外一人声音有些粗豪,他口中的质问声可就没有那文士这般客气了,而且蕴含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当这两人都开口出声后,大多数看向李望的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包括旁边的吴筹。
刚才的吴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时候看到李望出面,彷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在他心中,也想不到李望要如何自圆其说。
毕竟锦瑟和另外两首诗的差距摆在那里,真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别人都是文盲吗?
可若是修改了第二轮的结果,那望江楼的名声恐怕就要一落千丈了。
这种已经定好的名次还能随意修改,从某种意义来说,同样也是对望江楼威信的一种严重打击。
吴筹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李望这个楼主也会觉得异常难办,而现在李望的现身,明显也没有能震慑住现场这些人。
尤其是二楼贵宾席那些贵客,哪一个不是江宁府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且他们之间盘根错节,平日时或许不是铁板一块,但现在却彷佛结为了同一个阵营。
当这么多来历不俗的大人物同气连枝,一起针对望江楼的时候,想必这位李楼主也会感到莫大的压力吧?
这就是吴筹心中真正的想法,或许在他心中,觉得除了认栽修改第二轮结果之外,恐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唉,实在是抱歉!”
在那两人话音落下之后,李望的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歉意,听得他口中之言,场中不由变得安静了几分。
因为听李望的口气,应该是自承这一次望江楼的排名有误,那接下来会不会主动认错,修改先前的排名,将锦瑟排在第一呢?
如果李望真的这样做了,他们固然对望江楼有些失望,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李楼主也不失为光明磊落。
至少他没有打死不承认望江楼有错,没有跟这么多人死犟到底,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才是正理。
“不瞒诸位,如果只是我跟吴管事,那秦先生这首锦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旷世神作!”
李望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道:“秦先生的才华,乃是李某生平仅见,李某此生能有幸见到如此大才,实乃生平幸事!”
这位望江楼的楼主口中说着话,赫然是朝着秦阳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这样的态度,也让众人心中的怒火削减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给秦先生的锦瑟排了个第三?”
缉盗司主司孔西的声音随之传出,而且他对秦阳的称呼也有所改变,显然是因为锦瑟这首神作以示尊敬。
听得孔西之言,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心想你李望这话,跟你们望江楼的所作所为不是前后矛盾吗?
“孔主司这个问题问得好!”
然而李望却不像刚才的吴筹那样哑口无言,而且还朝着孔西所在的方向回了一句,让得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下一刻他们就竖起了耳朵,想来众人还真想要听听,这个望江楼的楼主,在如此明显的事实面前,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想请问诸位一句,花权夜是为谁而设?”
紧接着从李望口中问出来的这个问题,让得众人齐齐一愣,然后他们就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是花魁锦娘了!”
下方人群之中传出这样一道高声,让得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回答,他们都是认可的。
花权夜自望江楼成立以来就有,而在锦娘三年前当选第一届花魁时达到了鼎盛。
这三年时间,锦娘蝉联花魁,而花权夜的名头也是越来越响亮,甚至吸引了周边府城的大人物。
据说有一次的花权之夜,连大雍王城的某位大佬也曾前来凑了凑热闹,只是最终好像并没有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谁都明白花权夜中“花权”这两个字的含义,那不就是在说谁获得最终的胜利,谁就能拥有花魁锦娘这一夜的掌控权吗?
只是一时之间,众人还有些不明白李望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多说话。
“既然诸位知道,那此事也就好解释了!”
李望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正色说道:“秦先生这首锦瑟虽好,也确实是传世之作,但有一句古话不知你们听没听过,那就是千金难买心头好!”
“或许在我等眼中,锦瑟就是天下第一的好诗,甚至可能锦娘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架不住她更喜欢萧公子和金老板的那两首诗啊!”
“诸位应该知道,像我和吴管事最多只是做个参考提提意见罢了,最终的决定权,一直都在锦娘的手上,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直到李望最后一句问话传进所有人的耳中,大厅上下忽然变得有些安静,众人都在消化这位望江楼楼主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知为何,听完了李望这番解释之后,不少人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愤怒,甚至觉得李望这些话颇有道理。
是啊,花权夜就是为花魁锦娘而举办,那最终的决定权肯定是在锦娘手上。
文学诗词这种东西,在真正文学造诣极深的内行人面前,或许会有高下之分,但在一个青楼花魁的眼中,恐怕更多还是看自己的喜好吧?
锦瑟虽好,甚至可以成为传世名作甚至昆仑九洲第一,但人家锦娘不喜欢又能怎么办呢?
锦娘就喜欢萧启朝甚至是金满仓的那首诗,你总不能说你的诗好,就一定要让人喜欢,一定要她评个第一出来吧?
听完这些话的吴筹,忍不住对自家楼主投去了极其佩服的目光,心想楼主不愧是楼主,这些话他肯定说不出来的。
事实上严格说起来,李望这番解释有些诡辩的意思,真要一板一眼用标准来评判的话,还是很难站住脚的。
但这终究是替望江楼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在场这些人,总不能去把花魁锦娘揪出来让她当面说个清楚吧?
看李望的意思,无论秦阳的锦瑟有多好,这花权夜第二轮的排名肯定是不可能更改的了。
更何况李望说得很客气,也表达了对锦瑟这首诗的喜爱和推崇,这你还能说什么呢?